第十五章 遗灵堂
莫契步入墟市门楼，此地如此安宁，倒是省得他多加遮掩了。
刚穿过一道隔灵屏障，耳畔顿时就被喧闹声环绕。
算不得摩肩接踵，但也川流不息，此般修士充斥眼前之景，倒是让人看花了眼。
不比凡人，修士性特立独行，着装五花八门，功法差异，相貌形态参差不齐。
正常之修稍多，仙君仙子之姿目不暇接，当算寻常。
斗笠垂帘，法器外披、凡袍简素、傲气凛然、背棺拄拐、血煞覆身……此类光怪陆离、稀奇古怪者亦比比皆是。
甚至还有奇珍异兽、阴鬼炼尸，都光明正大的跟随着自家主人。
端是百道百家之展现！
而这墟市布设，就没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了，一眼望得到头的一条主道，其宽十八丈还多，分四条走道，其间筑有一座座石案。
想要摆摊售卖，直接拿起一无人石案上的令牌即可，无需耗费，倒是方便。
这眼前盛况，当真让莫契来了兴致，但还是要事在先，墟市召开十日呢，闲逛不急。
那主道两旁，则是财力雄厚的商铺……它们其实更像是商队，平时都在各国各地域之间流转。
今碧兰墟市召开，就来此停留一段时日。
一排排的商铺具在打扫扬尘、铺开店面。
离得近，没一会儿莫契就来到一家还在摆弄桌椅的店铺跟前。
刚刚开业，有些冷清，那柜台之后的掌柜见莫契正在张望，随即笑眯眯地亲自迎接。
“道友，我这‘遗灵堂’主营尸道相关，任何此道之事皆可操办，敢问道友意图如何？”
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的这位掌柜笑起来真是令人恶寒。
“炮制炼尸，筑基层数可否？”莫契迈入门槛，一开口就是大言不惭。
“……道友提供主材，自无不可。”掌柜见多识广，一眼看出此人只是出言试探，考量考量。
但起码也代表他有不俗的炼尸主材欲寻人炮制。
“那血屠骨、尸生花、阴猿臂，此类灵物店中可有？”莫契再问。
“哦？道友手中的那具尸身缺失一条臂膀？嘶…这倒是得对症下药，可否一观？”
需求这些珍贵灵材？掌柜心念一动，看来此人要炼之尸，不低于炼气后期。
莫契点头，示意观看可以。
掌柜见此，将莫契迎至内室，并令侍童奉上茶水。
“老夫姓吴，敢问道友贵姓？”两人都还站着，没有入座。
“在下李某人，不过散修。”莫契打量了一眼方位，随即从储物袋中将一具棺椁取出。
“嘭！”
棺椁落地发出一声巨响。
“欸，道友轻点~”这吴掌柜好似摔着自己宝贝一样。
“死尸而已。”莫契不以为意，自一旁坐下，拿起桌案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顿感清爽，口鼻之间留有幽香缭绕，可掩异息，倒是用心了。
“……这保存的勉勉强强吧。”吴掌柜已经推开棺盖，也不嫌弃，抱起其中尸身。
一入手，那明显不寻常的重量让他却是一惊，随后就是狂喜！
“体修？炼气后期体修？”
“嗯。”
“体修少见呐……此人修习的功法为《血光镇狱功》，也算近古以来最为合适的体修功法之一了，不错不错！”
吴掌柜貌似体修一道有点研究……但看他那光杆子体型，明显不是为自己研究的。
“至于这断臂……”他直接上手，抚摸着尸身肩胛，此处血肉模糊，白骨可见，“何等法器所伤？”
“不知。”莫契摇了摇头。
这尸身是李虚仙捡来的，是他早年所得的一件机缘……有储物袋的那种。
“你倒是运道昌隆…让我琢磨琢磨……”吴掌柜轻抚须髯，思量着该开何药，“虽有些不妥，但此臂如何？”
他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一件遍布封符的沉阴木盒，打开之后，一股恶念刹那间弥漫整个内室！
赫然是一条玄黑臂骨！人骨！
“筑基魔修臂骨，修《万千真我经》，虽是灵修，但配上此尸绰绰有余了。”吴掌柜适宜地介绍道。
“……吴掌柜，你说的不妥，莫非是担忧我钱财不够？”莫契面色不变地说道。
“额~那换一种？我亦可催生出新臂，这就好办了……”吴掌柜机灵地调转话头，正欲介绍他的拿手好戏。
“此臂多少灵石？”却是没想到莫契竟开口问价了。
“……灵石六十。”吴掌柜犹豫了数息，报了一个低价。
“灵修尸骨，恶念难掌，六十稍多…但若掌柜可免除炮制工钱，那就可行。”莫契略一还价。
“料钱你出，工钱可免！”吴掌没多想就答应了，这臂骨可是积压许久了，能售卖而出他已是满意。
“我这里有一批阴材，掌柜你挑一些用得上的吧。”莫契陆续取出一地大包小盒。
吴掌柜也不嫌弃，就算是凡劣，他也一件接一件地仔细察看。
“这块婴灵鬼树之芯不错，可作控尸小法器主材。”
“凡珍鬼貂藤？此物可滋养尸身，稳住尸道修为。”
“哦？地阴液？好东西，只是有些少了，不然我有大把握令此炼尸初即为炼气后期…眼下的话，二成把握吧。”
“这？一团魂魄？难道道友是想炼制出灵尸？”
莫契最后取出，吴掌柜也最后查看，本以为又是一灵物，却不想……不过一凡人魂魄？
“欸~走眼了吧？此乃无边血魂！”莫契露出与人分享稀罕宝物的得意笑容。
“无边血魂！无边血魂…”吴掌柜喃喃自语。
尸、魂、血三道多有旁通，这稍微一提，他立即如遭雷击一般呆滞当场。
“……李道友！我这还有一团筑基灵妖血魂！如果你能拿下，那炼成之后，再培养几十上百年，筑基炼尸未尝不可期啊！”
他很快清醒过来，亢奋地对着莫契大呼小叫。
“……”这下莫契却是沉默。
吴掌柜也很快明白了什么，有些失望。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这些材料我用得上，还缺一部分…估摸着十来颗吧…你三月之后来此，我会停留在谷中，直到炼成为止。”
吴掌柜意兴阑珊地递来一块传音玉，并与莫契签字画押，铸造一面凭证令牌。
拿着这些文书和令牌，莫契走出了这间遗灵堂。
……
筑基炼尸看似诱惑无比，实则不可妄想。
且不提那灵妖血魂一听就不是两位数的东西，也不说还需数十上百年的培养。
光是尸成之后，必为炼气圆满一级的大尸，又有无边血魂做灵，怕是难以限制，徒增反噬。
就算能够限制一时，然小心翼翼地供养此尸。
到时若莫契没有突破，而此尸先突破筑基……那就不知是谁为主了。
若莫契先破筑基，那此尸还能有多大价值？
须知，钱财与助力，在各个阶段都是价值不同的。
莫契炼气期耗费的资粮，比筑基期之时的一具筑基期炼尸，价值要‘高’上许多。
此尸，炼气六七层最为合适尔。
莫契想通道理，驱散心中的一丝贪念，接着专心在这毗邻连绵的店铺之中，找寻那家‘金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