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灵涡之争
刚一冒出此般念头，那其他修士还真就说来就来！
“飒~”
一阵烈风拂过，再一盘旋，就抵达黑云之下……烈风鼓动，于风眼中显露出一白袍老人。
此人神情凝重地盯着白云蒲团，在施展了某种探查术法后，才稍稍安定了些许。
“这位道友，在下道号清凌，一介散修。”白袍老人很是客气地报上名号。
莫契随即回道：“散修李虚仙。”
“是李道友啊，久仰久仰…既然都发觉了此灵涡…那，你我二人是按规矩斗上十招，还是另作他法？”
白袍老人刚来就探知到了莫契修为，炼气五层，比自己略高一层，心中有底，自己斗是斗不过对方。
但这不代表他就只能灰溜溜地退去。
灵涡之争，当为世间修士纷争之源，大多数地域都有一套虽不明确，但都私下遵循的约定俗成。
就比如，若两位修士一前一后发现了灵涡，不管谁先谁后，只看修为，有修士修为高出两阶，弱者自退，高修独占，无人不服。
若修为相仿，两修也可做过一番，各出十招，胜一招拿一成灵气。
和和气气，没必要为几百、几千缕的灵气犯下大仇怨。
白袍老人此刻就在提议以此约定俗成来决定灵气归属……虽自感不敌，但用出看家本领，赢个三招两式还是有信心的。
炼气四层，风道修士，此刻莫契也在心中盘算着对方。
修士实力划分他有过专门研究，原身李虚仙身价丰厚，实力不俗，斗败过炼气七层。
而他只熟不精，对付同阶很有把握，高一层也可试试看。
这老头不过炼气四层……若是小灵涡也就罢了，这可是三千八百缕，一大半还都是价值稍高一筹的雷灵气。
“……自是另作他法，三招定胜负如何？”莫契斟酌后出声。
“三招！”白袍老人脸色骤然一沉。
这种约定俗成，主要是避免招惹仇敌，真让别人一点也吃不到，自然极易惹得不快。
所以大多以‘十招瓜分法’来做定夺。
但若有人不在乎招惹别人，也可以以‘三招定胜法’定夺，三招两胜，胜者独占。
修仙界毕竟以实力为尊。
只要不做出‘以灵涡为饵，设计诱杀其他修士’这种魔修之举，自然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不用了！一招罢，道友若胜，灵涡归你。”白袍老人自知‘三招两胜’，自己必败，没有选择丢人现眼。
只是为了出一口气，还是选择拿出看家本领来对轰一招！
“也行，一招就一招。”莫契既已决定，自然不带怕的。
“好！”
白袍老人振臂一挥，一枚道符自丹田中浮出，并迅速聚拢、显化出一团乳白气流。
“道符…道种之术吗…乳白之气，应是‘清贫风’，此风可吹散宝光，损耗法器……”
莫契见微知著，此灵术还算有名，他一眼知晓底细。
本来他还意图以诧魂玉对敌，这下却是不适了。
随即莫契冲出白云蒲团，御风而立，缤纷炫光覆身，却是那五光灵术。
“哼！”白袍老人自然也能认出莫契所施之法，冷哼一声，招式一变！
只见他捂着本可瞬发的道种之术不发，又另加一术！
他本身亦会‘清贫风之术’，此刻施展而出，与那道种之术互为同源，可融为一体！
一团头颅大小的白毛风‘簌簌’地刮着，带着自家怨气，向莫契呼啸而来。
“万象衍化，五光虚生！”莫契周身炫光骤然分化显实，化作金、碧、湛、赤、褐五色耀光。
环绕己身，并无威势。
但随着莫契以此为基，另施他法，五光之威显露无遗！
“飞炎术，去！”莫契一指伴身赤光，其当即化作一只丈许炎雀，尖鸣着扑向白毛风。
“青源术！”
紧随其后，莫契再指碧光，一团氤氲碧雾升起。
简直与那璞元观后山药园中青碧之雾如出一辙……一样的人畜无害。
前方炎雀已与那白毛风交锋，以‘消磨’著称的白毛风占据优势，即将盖压赤焰……
但随着碧雾抵达，汇入炎雀体内，它就如同吃了补药一般，身躯膨胀到了三丈有余。
猛然振翅，炎雀啼叫着挣脱风缚。
白袍老人见此，恨恨地刮了一眼莫契，如果是生死斗，他此刻绝对会丢下炎雀，直扑莫契本体。
但两人只不过是切磋一招，不攻修士本身，他也只得控制白毛风再度对上炎雀……
莫契望之，知晓时候到了，湛光、褐光连耗，水牢术、凝晶术连发！
一道波涛席卷，将缠斗正酣的白毛风与炎雀一齐笼罩，缩为水球。
再下一刻，凝晶玄光正中水球！
此术驱散容易，但若被长时间照射，灵气将会逐渐迟钝、晶化。
那白毛风此刻前有炎雀牵制，后有水牢笼罩，如何能反制驱散？
“金生剑！”莫契以一道锐意无挡之金行术法收尾。
这最后的金光凝聚成剑，起开山之势，击中逐渐晶化之水牢，将其中一切碾碎！
然此剑依旧铮鸣不止，剑锋一转，已是射向白袍老人……
“啪！”
金光爆碎，显露之下撑着一道白色法罩的白袍老人。
脸色难看至极，但也是他未喊出‘认输’之言，这金剑才继续杀向他本人，怨不得什么。
“告辞！”他连道礼都不行了，直接化作一阵烈风，哪里来哪里去。
“……风道修士，长在遁术。”莫契盯着此修渐远之风迹，估摸着要是不施展压箱底的‘浮光遁道种’，他肯定是追不上的。
是的，莫契也有道种，乃是一种遁术，用之可化身光华飞遁。
速度太快，不易控制，只能用来逃命……话说这李虚仙真是怕死啊，好几项保命依仗。
“道种确实不错，就是太贵了！”莫契咂了咂嘴，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圆珠，有指头大小。
其内有一悬浮符文，名曰‘化光’，乃天地至理一角，大道痕迹一隅。
只需取出此符，无需灵力，无需凝聚，修士借此，可瞬发术法。
此即为道种，其中符文只能耗用一次，用完需注入灵气再度生成。
“不过贵也有贵的道理，道种当为近古修士之一大开创，其意义甚至不亚于丹道、器道。”
莫契来了灵感，这白袍老修可以道种叠加道术，他当然也可以……改日他得买上一枚五光术道种。
这道种，他不得不佩服，实在精妙！
乃是集器、阵、符三道精义，炼制而成的特殊之器，可令修士凭空使出对应术法！
更关键的是，道种并非一次之用，可重复注灵，不过是等待些许时日，即可再度凝聚出道符。
当真玄妙至极！
……
“仙师斗法！”
“货真价实！货真价实！”
莫契与那白袍老人的一招之斗，变化莫测，有诸多变招，灵光闪烁，算得上眼花缭乱。
下方凡人见之，无一不感叹运道来了。
那青袍乾道，以小搏大，招式全出，斗败了白袍老道的一招之力。
这可是能被酒楼说书人吹上一吹的仙人斗法啊！
远处几座村庄之中，有更多凡人在亲朋好友的催促下赶来围观仙人。
“雷暴将至，尔等退散！”莫契见下方人群还越聚越多，厉声驱赶。
却不想无人离去，反而还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仙师在上，受小民一拜……”
更有武道中人闻讯赶来，提起内力，攀上几座山丘，于显眼之处跪拜不起。
“仙人在上，受在下一拜，我等皆为武道圣体，不知仙人能否掌眼，告知我等有无仙家资质……”
几名江湖侠士，男的俊秀，女的清丽，不断口述自己如何如何，听得莫契烦躁。
“散去！”莫契一指山头，金光爆闪。
一柄丈许金剑横劈而去。
“轰隆！”
那小山头竟被直接削秃顶了！
几名侠士并未被直击，在土石飞溅中，狼狈地提起内力规避……
这下真不敢再停留了，几人纷纷四散逃命。
其中有一面容普通之辈，被划开一道血痕的脸庞上带着愤恨之色。
他提起心气，最后回首遥望仙人，似要将其铭记于心……
“唰——”
一道风痕呼啸，于他身侧一尺处，划出一道数丈沟壑！
“扑通！”
此人心中幻视自己头颅高高飞起之景，不禁双膝一软，跌倒在地……
又想起仙人还在注视，赶忙连滚带爬地远离着莫契。
但，哪怕不敢再回首直视，其心中的那份怨恨，反而愈发精深了。
他只为一凡人，却是不知莫契以‘望气术’观之，凡人之喜怒哀乐再是明显不过。
甚至些许气运之景也能依稀见得。
“有意思，刚刚此人虽狼狈不堪，却非但无恐惧之心，反而怨恨依旧……”莫契抬起手指，想了想又放下了。
“……哦？”
就当莫契抱着无关紧要的心态，放下杀心之时，那人之滔天死运，顿时扭转！
变得青白如玉，徐徐升腾。
凡人中有此气运者，少说也得是状元及第、武道宗师一类的人物。
“这是何理？”莫契不甚理解，犹豫着再次抬起手指，却见指向之人已跌落壕沟，脱离视线了。
“我若是追上去，非杀不可，该当如何？”莫契若有所思。
估计那青白之运又会扭转成死运了……
就在他觉得有必要尝试，即将动身之刻……
那一直呈满溢之景的灵涡，猛然喷发了！
莫契当即扭头做好准备，以迎接灵潮。
却不想，那丹田内盘踞的白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电射而出。
留下错愕的莫契，便一头扎进灵潮之中。
莫契本能地掏出法器与符箓，想要抓它回来。
但见白蛇已深入灵潮，自己毫无办法，也只能任由它撒欢了。
“这…这…这是想要吞吸灵气？平时怎么不见你对我的灵力感兴趣？或者……你喜欢天然的？”
莫契万般无奈，他真觉得这白蛇灵智不弱于人，只是一直懒得和自己交流。
“先收拢灵气吧……”莫契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神秘白蛇还对他的丹田有所眷恋了。
“拘！”
莫契从近处开始，以‘拘灵术’抓取灵气，再以截灵符封存。
闪转腾挪之间，他不惜大耗灵力，连施‘踏虚法’，于雷云之下竭力追捕四散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