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_112

“没有,哥哥我最喜欢你了。”张景捧着他脸去亲他,想哄他同意,“不是要分手,我只希望你能给我半年时间!我绝没有要放弃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说服阿婆。到时候春节我们一起过,这段时间你好好工作,等等我好不好?”

这件事必须得解决,他不想凡事都靠简岷,未来哥哥和简家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肯定更困难,他不想两人在阿婆身上就跌个大跟头。

他的肩膀虽然还稚嫩,但总要扛起一部分责任。

简岷又气又心疼,看他为了哄骗自己,对自己又亲又咬的,又发不出脾气。

一忍再忍,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等下就走。”

张景眼睛有些湿润,“哥哥你亲亲我,你可能要好久见不到我了,我怕你想我。”他得陪着老太太,简岷要工作,哪里有时间见面,过两个月他又要出国了,见一面难上加难,他也不想简岷为了他,隔三差五飞一趟国外,他本来就很累了,他舍不得让对方更累。

简岷不动,眼神冷静,张景难受极了,真生气了吗?看他小可怜的模样,简岷又心软,大手按住张景的脑袋,发狠地吻他,吻到他喘不过来气,才松开,伸手揉他的唇,发狠地威胁:“就半年,半年时间到了,不管成不成,你都不许再跟我讨价还价。”

张景讨好地亲他的手,坚定地说:“我一定可以的!”

简岷走了,他在病房外长椅上坐下来,人刚走,他就开始想他了。

护工轻手轻脚从病房出来,看见他颇有感触,真是个孝顺孩子,这么些天都没怎么离开,看对方双目通红,她以为张景又熬了一夜,忍不住说:“小同学,你回家吧,你这里守多少天了,医生说老太太在慢慢康复。”

张景迟钝地转头看她,过了会才明白她什么意思,坐直身体冲她笑笑:“谢谢,我没事。阿婆吃饭了吗?”

“还没,老太太说她不想吃。”护工指了指手中的盆,“我去打点热水,给她擦擦身体,你要不进去坐会吧,屋里有沙发,这外面的椅子太硬了。”

“好。”张景等她走后才扶着墙站起来,他好像也没吃饭,哥哥要是在肯定会盯着他。

病房的门开了,张佳韵寻声看去,突然发现景景近来瘦得厉害,原本就单薄的身体这会儿看着更瘦削了,他眼睛通红,看起来很是憔悴。

“您怎么不吃饭啊?”张景强打起精神,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打开保温桶,“不吃饭怎么行?您这样得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啊。”

张佳韵不忍地看着他,“多久没回家休息了?”

“昨天就回去了。”张景笑笑,“您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而且年轻人熬夜很正常。”

张佳韵看向门的方向:“简先生呢?”

张景脸上的笑一僵,渐渐消失,半晌才轻声说:“走了。”声音轻得好像风一吹就散了。

张佳韵见状以为两人分手了,胸口也闷闷的,“景景。”她伸手去拉张景的手,“阿婆还在呢。”

“嗯。”张景遮掩住情绪,扯出一个笑,他看着张佳韵的手,太瘦了,好像拎一下就能提起来一层皱巴巴的皮,他眨眨眼睛,强忍泪意,明明几年前阿婆还能带他上山砍竹子,而今拿双筷子都颤巍巍的,时光真是个残酷的家伙。

张景决定暂时不和阿婆提简岷,他想过了,老太太鬼门关走一趟,现在犹如惊弓之鸟,本来就排斥哥哥,再提更会激起她的逆反情绪,而且情绪起起伏伏不利于康复。

他准备等一段时间,等阿婆身体好了,她冷静下来,再和老太太谈他和简岷。

张景又守了她一天,夜里九点钟老太太催他回家,“景景,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你是不是还有课?”

“我和学校请假了,反正出国以后课程得重新学,没事的。”

张佳韵再三规劝,张景才答应:“那你也早点休息。”

张景回家时院里空荡荡的,赵姨已经睡了,她那天其实也受了不少惊吓,虽然不打算再干下去,但是见他们都忙着,也不愿意早早就走,干脆留下来帮忙照顾照顾猫,等老太太好完全了,她再离开。

张景回了卧室,抬眼就看见墙上的全家福,眼眶发红。

距离他成年不过两年时间,然而一切都变了。阿婆不复那时的硬朗,他呢?他还能笑出来吗?张景觉得照片里的笑容太刺眼了。

他不明白,他的幸福为什么总在苦难中苟延残喘。他站到床上,轻轻取下了那幅合照,用牛皮纸将它封了起来。

阿婆回来,肯定不愿意看到这些。刚封完这幅合照,转头便看见了摆在床头柜上的小相框。

曾经太得意忘形,把照片弄得满屋都是,当初摆弄得有多开心,现在收得就有多难过。

他可以把所有的相框都藏起来,假装它们不存在,可他不能假装爱不存在。

张景低头去看照片里的简岷,他一定可以的,为了哥哥,也为他自己。

老太太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张景每日都去医院看望她,陪她复健。

两个人谁都没提简岷,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张景每天都在笑,陪张佳韵说话逗闷,然而张佳韵总觉得那笑里缺了些东西。

她自然知道缺了什么,又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时间会冲淡一切。

张佳韵在医院住了两个月,总算出院了,她如今能够走动,就是走起路来颤巍巍的,张景总怕她摔着,给她买了个轮椅,让她推着走,走累了还能坐下歇歇。

赵姨见老太太恢复,便辞职了,张景给她结了工资,是原工资的三倍。

赵姨不愿要,张景温和地笑笑:“拿着吧,您该得的,要不是有您,阿婆可能……您受了惊吓,这两个月忙,没分出心思关心您,还让您帮忙照顾家里,这是一些心意。”

赵姨只好接过钱,她看着张景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感慨:“小景……你长大了。”

不知怎地,就有这种感觉。

张景一愣,随即笑笑:“是吗?”

他想,这样或许符合阿婆对长大的定义吧。

赵姨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夸孩子长大明明是件值得欣慰的事,可她却有种浓烈的悲伤。

小别墅里又只剩下两人两猫,好像和原来一样,又有很大不同。

前几天台风天,老太太担心院里的花,张景只好一盆盆的把花搬进屋里,剩下没开花的,拿塑料布罩了起来,昨天台风过了,他就把花又搬了出来。

院里突然响起脚步声,冯烨来了。他脸色不算好,看张景听到动静也不看他,就知道折腾塑料布,有些想发脾气,又怕老太太听见,堪堪忍住,径直去了客厅。

老太太推着轮椅,在屋里复健,看他过来,有些惊诧:“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周二吗?你不工作?”

冯烨只道:“辞了,懒得干了。”

说是这么说,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这两个月忙得要死,章梦瑶那事彻底惹恼了他,在医院与章父的那番争吵没了回头的余地,一不做二不休他就提出了离婚。

章梦瑶和他的感情早就走到头了,答应得很爽快。只不过他一想到自己为章家付出那么多,感恩回报在章父眼里不过是理所应当,就格外憎恨,于是他以手握章父把柄为由,一分钱没给章梦瑶。

章父恨得牙痒痒,又不敢拿他如何,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咽,扬言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原来章父可以借着把柄拿捏冯烨,现在看他那副鱼死网破的模样,好像压根不在乎蹲不蹲监狱。

也是,冯烨蹲进去了,张老太还有张景那小子照顾,他若是进去了,他妻子女儿和外孙怎么办?他不敢和对方赌,只能忍气吞声。

没了冯烨,他的退休金完全不够一家人的花销,日子困窘起来,过惯了大手大脚的日子,他们哪受得了这份苦?他每日着急上火,章母成日以泪洗面,哭诉冯烨是个白眼狼。

他应付一个已经很累,女儿也不省心,成天把自己锁在屋里,神神叨叨,夜里还不让他们关灯。

章父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至于冯书宇……冯烨一想到那混账跑来质问他,为什么那么对他外公和他妈就一肚子气,让他一同滚了,反正对方心里也没他这个爸,张嘴闭嘴都是他妈……也不看看他现在的好日子是谁给他的,真是可笑。

冯书宇的车和房子全被冯烨收走了,银行卡也被冻结了,他过惯了少爷日子,如今拿着刚刚过万的工资,住在外公外婆家,心情愈发不顺,整个人阴气沉沉。他能力出众,但没什么心机,初进职场就碍了前辈的路,在新公司没待两个月又被别人设局辞退了。

他顺风顺水二十多年,在别人眼中是天之骄子,名牌大学毕业,然而不到两年时间接连被两家大公司辞退,这样的打击太大了,再加上父母离婚一系列打击,让他一蹶不振,成日待在家中,甚至一提到工作二字就莫名恐惧。

章父劝过他很多次,无果,成天为这一大家子操碎了心,他都七十多岁了,每日还得想法设法赚钱养家。

章家乱成一遭,冯烨那边也不容乐观,章父是没出手,只不过他还是被人阴了,直接下台,好在对方没赶尽杀绝,他手里的资产够他花。要是有心还能搞点别的事做,总能挣钱。

这种手段根本不像是他竞争对手做的,他猜到是谁,但也不敢去惹对方,只是不明白自己怎么惹了简岷,对方居然会出手收拾他。

左右坐那个位置坐久了,升也没法儿升,钱捞了不少,现在退倒也好,省得章父哪天发疯,拉他做垫背。

他思虑再三,觉得将老太太扔在淮城不妥,今天过来是和她商量去江城的事。

他把来意和张佳韵说了,老太太看了看门外,只道:“什么时候搬?”

“今天就行,行李收拾收拾,您需要什么我到时候再准备新的。”

“我这一院子的花怎么办?”

“这边的房子我会找人打理,不会让它废弃的。”冯烨连忙说道。

张佳韵这才点头应允。

张景不愿回去,他从那家出来,就没想过再回去住。他再不喜欢冯烨,也知道在阿婆的事上,对方不会马虎,阿婆和冯烨一起住,他倒也放心。

他同张佳韵商量:“阿婆,我过不了多久就要走了,舍不得这里,要不您就让我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吧。”

张佳韵也不勉强。冯烨办事效率挺高,不到一天就收拾得妥妥当当,小别墅只剩下张景一个人,连猫都随阿婆去了江城。

他好久没回江城,很多东西还在哥哥家里放着,快走了,有些东西得收拾收拾。

第二天是工作日,张景趁着简岷上班回的公寓,他不敢见简岷,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自己解决这些事,他担心看一眼简岷就忍不住赖在他怀里不出来了。

他一进门就觉察到不对,这里好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鞋柜上竟然有了灰尘。

张景看着手上沾着灰尘呆愣了很久,哥哥没在这里住了,这个认知让他很难受。

不过也对,这里都是两人生活的痕迹,哥哥一个人待在这里,肯定会难受。

他从楼下转到楼上,将每个房间都转了个遍,除了书房空了,其他房间都和两个月前没什么区别。

张景拉开衣柜,他和简岷的衣服还挂在一起,好像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他伸手想把自己的衣服取下来,终究没下得去手,好像这样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变。

他只拿走了日记本,写满简岷的好的那份日记本,自从搬进哥哥家,他就很少把这本子拿出来了,怕被对方发现。他翻开最后一页,发现上面记得还是几年前的生日,其实自从十六岁起,他记日记就记得少了,毕竟哥哥就在身边。

张景知道简岷不会来,也就安心待在这里。他找了一支笔,把自己能想到的事都写了上去,写着写着眼睛就红了。

回忆有多甜,他现在就有多难受,他太想简岷了,他都不敢再和原来那样和简岷聊天,毕竟头上的刀还在悬着,他不能松懈。

他在书桌前呆坐许久,回神时四下一片漆黑,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了。

张景揉揉肚子,去楼下超市买了些吃的,又买了好多罐啤酒,坐在卧室的阳台上喝酒。

他每次喝醉总喜欢找简岷,这回也不例外,借着酒意给简岷打了电话,他真太想他了。

对面没有说话,他抱着手机一个劲儿叫他哥哥,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说好的自己解决,却总想赖在简岷身边。

他脑袋昏昏沉沉,躺在地上蜷起身体,好像这样就能好受一些。

梦真是个奇怪东西,这两个月他都没梦见过哥哥,回了这里,就梦见了。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对方的声音也很远。在梦里,他四肢瘫软躺在地上,被哥哥扶了起来。

他窝在简岷怀里,央求对方:“别叫我张景好不好?你叫我景景,哥哥你叫我景景好不好?”他还耿耿于怀那天简岷叫他张景。

简岷看着怀里的人,温柔地揩去他眼角的泪水,低声唤他:“景景。”

“再叫一次。”张景哭着亲他,“哥哥你再叫我一次。”

简岷不知道叫了多少遍景景,对方终于闹够了,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他没在这里住了,一是因为怕太想对方,会忍不住去淮城抓人,二是他让陈助查过,发现是冯书宇在这里撞见他和景景在一起,才有了后面那么多事……心生厌恶,是他疏忽大意了,倒忘了冯烨在这里还有房子,索性就换了住处。

这里的东西他舍不得动,这是他和景景两个人的家,搬家自然得两个人一起搬,所以他只带走了办公文件,其余的都留在了这里。

张景从床上醒来,他头痛欲裂,缓缓坐起身,压根忘了自己是怎么睡到床上的。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去找手机,有一通他打给哥哥的电话,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不过身边没有简岷来过的痕迹。

他心里有些慌张,摸不清简岷的意思,他可没有要分手。

简岷靠在书房的座椅里,听到张景下楼的声音,缓缓闭上眼睛。

他现在见景景,恐怕这两个月的暂别都会白费,忍一忍吧,暂时过了这段时间。

手机叮咚一声,是张景给他发的消息,“我们不是分手,你别想趁机跟我分手……”

说一遍觉得不够,又补充:“我那天的意思是给我半年时间来解决事情,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又会忍不住依赖你,所以才不敢见你,但这不是分手。”

简岷看他紧张的模样,又想笑又心疼:“再提这两个字,我真揍你。”

张景看到回复才松了口气,揍就揍,那也比分手强。

张景走的时候没人来送他,阿婆的身体不适合折腾,他没让老太太过来,至于冯烨……两看生厌,不来也好。他和五位老师在机场汇合,登机之前他总是往外面看,有老师问他,是不是在等人。

张景摇摇头,“没。”

“那进去吧。”

张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没看见简岷。

陈助坐在驾驶室,从后视镜里观察简岷的脸色,他在心里唉声叹气,实在不明白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简总最近太沉默了,又恢复了没有张景时的模样,可能更甚。

“简总,走吗?”小少爷可能已经登机了。

“嗯。我让你办的事弄得怎么样了?”

“有些困难,不过已经有了进展。”

简岷:“尽快。”

张景去的学校,畜牧兽医专业是国内外顶尖的。学校在山里,占地面积非常大,有超市有餐厅,自成一个体系,如果没有别的需求,基本可以不离开学校。

学校有自己的牧场,还有一个大型的宠物医院,本来以为这么偏的医院不会有人来,没想到恰恰相反,很多人慕名而来。

一个班十五个人,只有张景一个亚裔,他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就申请了间单身公寓,上课下课独来独往,很少与同学交流。

公寓很小,不过方寸之地,但浴室和厨房该有的都有,他吃不惯这边的食物,每天都是自己生火做饭,就是很多调料买不到,做的菜不算好吃。

巴掌大的房间放了张床,铺在地上的那种,旁边摆了张桌子,整个房间都很迷你,不过他很喜欢,小小的,让他有安全感。

张景每天都很忙,只能抽空和简岷聊上两句,但近来对方好像很忙,他也不敢打扰他。

经常想简岷想得辗转反侧,偶尔梦见他,梦得真切,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异国他乡,整个人都冷了。

又是梦见简岷的一夜,张景拧开夜灯坐到桌子前,他打开电脑里的音频,一遍遍地听他当初偷偷录下的音。

翻开带来的那个日记本,从头到尾,再三翻看,好像能从那些字里砸么出甜味,他想他当初写日记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光看那些文字,他都情不自禁笑起来,然而笑着笑着又觉得心头发苦。

他太想简岷了,不知道哥哥最近在忙些什么。

张景将日记本抱在胸口,靠在软垫子上迷迷糊糊打盹儿,狭小的房间里一遍遍地播放那个对话。

他说:“你是我最最喜欢的人了。”

简岷回答:“我也很喜欢你。”

不知听了多久,天就亮了。

张景骤然惊醒,他转过头,突然看见窗户中折射的自己,眼角眉梢都是愁绪,呼吸一窒,蓦地想起许惟焕的话——长大是个慢慢的过程,可是有些人没那么幸运,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逼着一夕长大,从少年真正到成年,没有任何过渡,一夜之间连笑都不再纯粹了,少年心性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真心笑过了。张景坐起身,去碰玻璃里的自己,他想,不可以再这么下去了,春节哥哥要是见到这样的他,兴许要“嫌弃”他了。

陈助发现,原来偶尔发发朋友圈的张景最近十分活跃,一天能发三四条,言辞之中透着惬意,配图十分悠闲,不是悠哉悠哉吃草的牛,就是被农场主逮住剪羊毛的绵羊,还有碧蓝碧蓝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草地……每条动态都透着阳光和欢喜。

陈助看得心惊胆战,他不知内情,见两人最近没怎么联系,以为是因为家人缘故分手了,不过他觉得以简总的脾气,这个分手也是暂时的,不过这些动态是怎么回事?!怎么那小祖宗离开简总以后很快就奔向快乐人生了?!而且简总每次都给赞是什么操作?

圣诞节即将来临,学校放了寒假,大多学生都离开了。张景隔三差五与老太太视频,对方被冯烨照顾得挺好,他便没有回去。

每次视频他都会想方设法提及简岷,提及简岷的好,刚开始含而不露,等老太太适应以后,又加大力度。循序渐进,现在他再提简岷,老太太已经不像当初反应激烈了,偶尔还会感慨简岷确实是个好孩子,当然这个前提是两人没在一起。

张佳韵以为两人分开了,见他每次只有在提到简岷时才笑得那么开心,有些心疼。

“阿婆……您想过我以后吗?”又一次视频,聊了一会儿,张景话题一转。

张佳韵微怔。

张景轻声说:“很久以后的以后,我三十岁,四十岁……身边认识的人都成家立业,我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哪怕六点钟能下班回家,我也会待到深夜,毕竟家里没人等待。当然你会说,我也能去找一个,可我那么早就遇见了简岷,已经见过了那么好的人,心里怎么可能还装得下别人。”

“我不认为时间能冲淡一切,时间反而会将我的喜欢裹上滤镜,变得更为美好珍贵。到那时我和他没有交集,却总喜欢去翻看各种财经报纸寻找他的痕迹。”

“就这么一天接一天,等走时,没有爱人,没有孩子,没有亲人……墓地得生前去挑,得花钱找人给我……”

张佳韵被他说得喘不过气,急声打断他:“景景,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可我想了那么多遍,总会想到这种可能。”张景说完扯出一个笑,“不说这些了,最近天气冷,您注意身体。”

张佳韵张张嘴,想说什么。

“阿婆,我待会儿要去宠物医院值班,先不说了。”张景看了眼时间,伸手去抓外套。

张佳韵点点头,忧心忡忡地挂断了视频。她心慌慌的,想找人说说话,可冯烨不在,不知又去干嘛了。

简岷今天约了冯烨见面,虽然景景想自己解决这事,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做了额外准备。

当初将冯烨搞下台以后他就让陈助私下收集对方违法的证据。

冯烨看着桌子上的文件,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半晌才嗫嚅着问:“简总这是什么意思?”

简岷冷冷地看着他:“不是威胁,只是通知。我完全可以把你送进去,景景在国外,老太太缠绵病榻无人照顾,我可以替景景照顾她,五年时间,我相信她总会接受我的。只不过我不想让老太太经历一次丧子之痛。”

冯烨闻言忙道:“那简总想让我做什么?”

“景景为什么那么恨你们?”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何况景景那么乖的人。

冯烨想到章梦瑶对张景做的那些事,后背直出汗,就冲简岷对张景宠溺的这个劲儿,要是知道他们那么对张景,以后谁也别想在江城混下去。

简岷抬腕看了眼手表,手指不轻不重地点着桌子。

陈助见状不耐地说:“冯先生,我们简总待会儿还有会,时间宝贵,请吧。”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桌子上文件。

冯烨在心里权衡再三,咬咬牙把事情倒了个干净,不过也没忘记往外摘自己。

简岷的脸色越发难看,冷冰冰地看着冯烨。陈助也面色沉重,倒没想到张景小时候遭受过这些。

“把这些告诉老太太。”简岷甩下这句话就大步离开了。

冯烨站起身想追他,问这证据怎么办,被陈助拦住了。

“冯先生不着急,简总让我跟你交代点事情。”他微笑着说。

冯烨还没反应过来,一拳就打在了他肚子上,他疼得弓下腰,恼怒道:“你……你干嘛?你们都是死的吗?!他打人!”他朝包间里的服务员吼道。

服务员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不知此事。陈助下了狠手,打得冯烨说不出话,又看不出伤痕。

打完以后他整理了下领带,有服务员给他递上帕子,他拿着擦了擦手,微微一笑:“简总嫌打你脏手,我就代劳了。别着急,一个个来,你妻子也躲不掉。至于这个证据……”他伸手拿过纸,“还不明白吗?简总不是来和你谈条件,他只是告诉你,听话点,不然他想什么时候动你就动你,现在不动你,是因为你还有那么一丁点用处。希望你能好好发挥你的这么点用处,懂吗?”说完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