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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觉得张佳韵说得这番话让他太疼了,她即便这副模样了,都还在担心他,担心他会愧疚。
“我……”张景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张佳韵闭上眼睛,缓缓说:“景景,我知道你和简岷的事,可我接受不了,只能装作不知道,就好像可以假装……没有这事一样。”说完她沉默了。
张景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人抓烂了,他知道阿婆在等什么,等他道歉,等他说一声我错了,可他只是喜欢简岷而已,喜欢简岷怎么会是一件错事呢?他唯一做错的就是为了简岷伤害阿婆。
他什么都不敢说,他不愿意否定自己的感情,又不想刺激老太太,只能跪坐在床边。
良久,张佳韵说道:“景景你出去吧。”
张景眼泪落在手上,步履虚浮的离开了病房,阿婆对他失望了,他让最爱他的人失望了。
冯烨安排了护工照顾老太太。
张佳韵的身体每天都有好转,医生说幸而送来及时,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安心在医院养着,不能再受刺激了。
张景每日都在病房外徘徊,期望张佳韵能再叫他一次,只是自从那天开始,阿婆就好像不愿见他了。
心疼够了就麻木了,只要阿婆没有生命危险,哪怕她再也不管他,他也心甘情愿。
简岷将工作的事交给陈助,一直在这里陪着张景,生怕他不好好吃饭,再糟践自己。张景怕耽误他工作,劝过他好几次,对方都拒绝了。
张佳韵再叫张景进病房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了,护工将病床摇起来就走了,还替两人关上了门。
老太太坐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张景局促地站在门边,不敢打扰她。
张佳韵回过头看他,脸上带着些笑:“怎么那副模样?过来坐吧。”
张景这才坐到床边,像极了做错事的小朋友,在等待着家长的宣判。
两人沉默半天,还是张佳韵打破沉默,她道:“景景,我原来总是想,你从小到大身边就没什么人,只有我和轩轩……可是轩轩总会离开的,他以后也得娶妻生子,他不可能陪你一辈子。我有一天也走了……你的身边就没人了,孤零零的一个人,我想想,就觉得死亡太可怕了,我不想死,还想再多陪你几年,一直陪到你成家立业,到那时,你有个爱你的妻子,有个可爱的孩子……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离开。可是小简出现了,我知道我永远都等不到那天了。”
“你脾气那么倔,认定的事就不会再改,你喜欢简岷,哪怕他不喜欢你,你也不会去喜欢别人,更不会听我的话,去结婚去生孩子,这些阿婆都知道。”
“可是我怕啊……”张佳韵说着眼泪落了下来,她伸手抓住张景的指尖,轻声问,“你可以爱他一辈子,他可以吗?他处在那个位置,什么样的人见不到,你对他来说算什么?”
“他喜欢你会撒娇,人可爱,可你不能一辈子如此,人总会长大,到了那天呢?他可以找个像你一样的小男孩,抽身离开,你怎么办?我不在了,他也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啊?你的世界永远那么小,只能装得下两三个人,把他们当命,可这两三人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啊。”
“哥哥不会的。”张景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他相信简岷,比相信自己都相信简岷,这个世界,哥哥和阿婆一样爱他。
张佳韵也笑了,笑得很难看,“可我不相信。你与他,不仅门不当户不对,甚至连性别都不合适……你遇见他遇见的太早了,沉溺他的宠爱之中,无法自拔,他可以给你一切,也可以毫无征兆地收走这一切,你能做什么?就只能和我说一句他不会吗。”
“听阿婆的话,趁他还喜欢你,和他断了吧,总好过有一天,他把你养废了,再一脚将你踢开,这样,你受得来吗?”张佳韵只稍稍不理他,景景就能难受得死去活来,倘若简岷有天对他视而不见,那景景当如何,“你说我总是在你开心的时候泼你凉水,可我宁愿在你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推你一把让你摔跤,知道疼,也好过你未来不知小心谨慎,摔得头破血流。”
原本她不想阻挠两人,只是这次大病一场,让她后怕,倘若她真得出事,景景的支柱塌了一块,他势必会把所有的爱倾注在简岷身上。等到哪天小简倦了,选择离开,景景会崩溃的,倘若她现在走了,景景还有简岷陪着,简岷离开了,景景身边又有谁呢?
“我一直……为了他成为更好的人,他没有养废我,我好好学习,不断努力,哪怕做不到与他比肩而立,我也在一步步向前,总有一天我们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小。阿婆我没有依附他,真的,他都可以相信我,您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呢?”张景第一次觉得他的言语太过苍白,他的爱那么浓烈,用话语描绘不来三分,“我做不到……做不到离开他,更做不到不喜欢他。”
“你不是要出国了吗?”张佳韵伸手摸了摸他脸颊,温柔地说。
张景眼睛有些湿润,他摇摇头:“我暂时不走了,没看到您好起来,我哪也不去。”
“医生说我再养两个月就好了,你不必担心我。既然你不愿和他断,阿婆不勉强你,可我想让你答应我,出国这几年你别再见他了,好吗?只要熬过这几年,他若心里还有你,你们该当如何就如何,阿婆再也不会阻拦你们?”张佳韵有些哽咽,这是她能做到最大的退步,五年时间足够考验简岷对景景的心意,倘若他在这五年中,当真没有过别人,心心念念着景景,那小简就是认真的。
张景猛地瞪大眼睛,声音发颤,“这和与他断掉有什么区别?”五年不相见,他怎么好让简岷等他一个五年,是他的过错,为什么要去耽搁哥哥的五年?他一去五年,回来以后怎么有脸对简岷说,我回来了,我们还在一起吧,这算什么?!
张佳韵疲惫地闭上眼睛,缓缓说道:“你说过你相信他,只是不见面而已,你们的感情就不在了吗?”
张景突然觉得这样阿婆太陌生了,他哑声说:“您分明是强词夺理,感情在又如何?他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却为了您的考验,对他不理不睬五年,这样对他不公平,哥哥也会疼的。他比我大不了几岁,我可以向您撒娇,向他撒娇,他没有!他只有在我这里才可以得到片刻的喘息,您却让我这么伤害他,您不可以这样。”
张景有些哽咽,他怎么可以那么对简岷,哥哥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张佳韵痛心地说:“你不愿伤害他,那阿婆呢?我装傻装了两年,现在我不愿再装了,阿婆只求你这一件事,你都做不到吗?不是让你和他断,只是五年不见面……他如果真的能抵挡得了外界的诱惑,回来后阿婆再也不会阻拦你们。这样都不行吗?”
张景哭着问:“我怎么告诉他?哥哥你等我一个五年吧,我们不联系不见面,如果五年后我们还相爱我就继续和你在一起?阿婆,这是无耻!”他不会让简岷等他一个五年,倘若他真的开口,他也会让简岷别再等了,因为他不配,是他先喜欢上的简岷,遇事以后他就放弃哥哥,他有什么脸说喜欢简岷?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为什么啊……他真的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你相信他好不好?他对我很好,就像您对我一样好,您相信他一次……退十万步讲,真的有一天他不喜欢我了,那又如何,那是我该承受的痛,可是您不能为了以后剥夺我现在喜欢他的权利。”
“景景!”张佳韵用干枯的手紧紧抓住张景,“阿婆只是想你变的独立,你在他身边,在我身边,永远都会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一个人出国,也还不够吗?只希望回国的时候看看您看看他,这样不行吗?”为什么要让他五年不见哥哥。“我二十年来所拥有的爱屈指可数,为什么非要我放弃他?为什么啊?!”张景哭着质问。
“小简如今对你如何,你比我清楚,衣服,项链,车……”张佳韵偏过脸去,心里很是不忍,但想到章梦瑶说的“包养”二字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她知道小简和景景是在谈恋爱,可是地位悬殊,在外人看来那和包养有什么区别?她一直希望景景能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不是别人的附庸,然而现在呢……
“你又给过他什么?”
张佳韵的质问让张景耳朵嗡嗡作响,他满眼的难以置信,他最亲最爱的人就这么想他吗?
“离开他是为了更好的成长,你待在他身边一天,你就一天没法儿长大。”
长大?张景觉得这两个字就像压在他胸口的大石头,阿婆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景景你大了,不要总是撒娇,景景你要学会长大,不能总依赖阿婆……
他低下头随意拿手抹了把眼泪,轻声说:“我七岁的时候,每周都会在两城之间奔波,您知道吗?每个周日下午,你把我送上车,我就坐着哭两个小时,从淮城一路哭到江城,明明是同样的一条路,一来一去对于我而言却天差地别。那个家太陌生了,我做梦都想您在我身边,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不是在家,我一直哭到早上。”
“后来我长大了些,终于不会再为离开家哭了,您又觉得我太粘着您,总想把我往外推。我知道,您是想我有自己的世界,不想绊着我,可在您身边,我才会开心啊。成年以后,您以我是成年人不该总向您撒娇为由,时不时冷着我……可小时候,您明明告诉我,不可以总哭,哭多了就会变成苦的,我要多撒娇,多笑,这样才可以一直甜甜的。这话我记住了,可您却忘了。”
“您一直想我长大,可我究竟长到多大,您才满意呢?”张景越说越激动,眼泪汹涌,他嗓音沙哑,哭着说出最后一句话,他究竟得长到多大啊?
张佳韵听得泪流满面,她一遍遍地问:“景景你在怪我是不是?其实你一直都在怪我,我是不是不该醒过来?我……”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景景的责怪,“我当真该死啊。”
最后一句话一刀剜在张景心上,他如遭雷击,遍体生寒,他在做什么?!他居然和刚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阿婆争论不休,用这等言语刺激阿婆,他真是……罪大恶极啊。
张景连连摇头,给她擦眼泪:“不,不是!阿婆我错了,我没有怪您,我刚才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自己长得足够大了,您可不可以让我休息休息,在您面前一直做个孩子。”
老太太泣不成声,喃喃:“景景……阿婆对不起你。”
张景真的怕她再出事,那样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死一万次都不足够。
眼看老太太哭得背过气,张景连忙说:“阿婆我们现在不讨论这个了好不好?您好好休息!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张佳韵情绪起起伏伏,很是疲惫,被张景顺气顺了会情绪才逐渐稳定,她点点头,哑声说:“你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张景失魂落魄站起身,朝房门走去,一打开门就看见了简岷,他怔怔地看着对方,哥哥的脸色那么严肃,他一定听到两人的对话。
他带上房门站了好半天,嘴巴一张一合,他太没用了,嘴上说着爱简岷,却让他受这种委屈。
“哥哥……你回去休息休息吧。”张景努力挤出一个笑,伸手揉简岷的眼角,“眼睛都红了。”
他看着简岷,对方眉眼里都是疲倦,一定是很久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他心疼地问:“哥哥,我是不是让你觉得累了?”陈助曾经说过,简岷在他这里能得到喘息,他是简岷的避风港,可现在他却成了简岷压力的来源,“我让你累了。”
简岷看他强压情绪哄自己的模样,心疼得要命,抓住他的手,温声说:“景景,我没事,是你太累了。你回家好好睡一觉,这里有我呢。”
张景不敢让他面对老太太,担心阿婆会对他说难听的话,连忙摇头:“我没事,我不累。”
简岷怕他撑不下去,脸色严肃:“景景,听话。”简岷下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他让张景回去休息,对方绝拗不过他。
张景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简岷目送着他离开,上前敲敲房门,他问:“我可以进来吗?”
张佳韵连忙擦擦眼角的泪水,假装镇定:“进来吧。”
简岷关上房门,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您真觉得那样做是为他好吗?”他在门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您这么做,无非是让他提前吃苦头,一些没必要吃的苦。等他尝够了,麻木了,对痛苦不再敏感,就可以当作他不会再痛了吗?”
“他内心较之同龄人成熟太多,只想在爱的人面前歇一歇,您连这点权利都要剥夺吗?我也想问,他究竟成长到什么样子您才满意呢?把他一个人扔在国外,这样您真的放心?您可以不喜欢我,只是您不能因为不喜欢我就用这种方式惩罚他。”
“简先生,”张佳韵看向他,反问,“您是在质疑我做错了吗?”
从小简到简先生,简岷知道,他和老太太之间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您没错,您只是认为,景景除了自己谁都不应该依靠,茕茕孑立,孤身一人,而我,却想成为他的依靠。”老太太本身是为景景好,只是不代表这条路好走。
“景景十三岁遇到我,从他十六岁起我就陪在他身边,过了今年八月,他就二十了,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有颗少年之心。您逼着他成长,我只想好好护着他,陪他慢慢长大。哪怕他长到三十岁,四十岁,在我面前他能笑得像个孩子就够了。”
“还有一点您说错了,景景就是景景,谁都不能代替他,他还有您,我只有他了。”
“简先生……”张佳韵深吸一口气,“我累了,你出去吧。”
简岷临走之前说道:“我从未见过谁能和景景一样,明明苦难相伴,笑起来却像是从蜜罐里泡大的。”
他轻轻关上门,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顺着门缝儿溜出,钻进他耳朵里。
简岷跟护工仔细交代了几句,准备回去看看张景。
他开车去了老太太家,远远就留意到门口没有景景的车,简岷眉头微皱,立马打电话给他,那边没接。
赵姨见他过来,忙问:“小景还在医院吗?”
简岷心揪起来,景景没回来……
章梦瑶这段时间过得格外痛苦,睡也睡不好,冯烨已经很久没回来了,阿姨也不会留宿,房间空得可怕,
她总是做梦,一会儿梦到老太太血肉模糊的脸,一会儿梦到小时候装神弄鬼的张景,惊出一身汗。
实在熬不住了,只好收拾行李回章家住几晚,可她择床,夜里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日渐憔悴。
这天晚饭,她也清楚留在母亲家没什么效果,索性也不再多待,收拾行李决定回家。
她下了出租车,还没进小区,突然听到喇叭声,下意识寻声看去,只见一辆跑车飞速朝她驶来,章梦瑶吓得尖叫起来,车子差一点就撞到她了,好在司机猛打了下方向盘,跑车擦着她衣角过去了。
章梦瑶吓得跌坐在地上,衣服被汗打湿,她大口大口喘气,沉浸在刚才的惊心动魄无法自拔。
跑车驶出一段距离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刹车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章梦瑶惊魂未定,一个阴影挡住了路灯,她面前暗了下来。那人蹲在了她面前,天色有些昏暗,不过她不可能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她的脸扭曲起来,上下牙打颤,“张,张景……”
张景眼神儿锐利,他捏住章梦瑶的肩膀,“扶”着人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妈妈,您还好吧。”
章梦瑶被他捏得肩膀发疼,磕磕绊绊说道:“张,张景!你这是谋杀,你想谋杀我……”
张景笑起来,好看的笑容在夜色中看起来很是诡异,他缓缓道:“杀人未遂而已。”
“而已?!”章梦瑶激动起来,吼道,“你居然说而已!我要告你!抓你去坐牢!!”她伸手去推张景,却被张景狠狠捏住手腕,她疼的脸扭曲起来,张景倒是慢悠悠地将她的手放到一边,动作看起来温柔极了。
“告我?我犯了什么罪?”
章梦瑶怒目圆睁:“有监控,你别以为你躲得了!”
张景无所谓地笑笑:“有监控又如何,我不过是近来心事重重,神情恍惚,开车不小心差点撞了人,好在及时反应过来,没有酿成大错。事情发生后,我当即下车,来查看妈妈您的伤势,您说对吗?”
章梦瑶看着远处的监控,这才发现,张景一直背对着监控,她内心产生一股巨大的恐惧,嘴里喃喃:“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哈……疯子?我是疯子。”张景说着语气一转,变得阴冷,“您应该庆幸,阿婆没什么事,要不然我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章梦瑶被他吓得发抖,翻来覆去只知道骂他疯子。
张景旋即笑了,“别总站在小区门口啊,我扶您进去。”章梦瑶不敢不听,她太害怕了,小时候的张景都成了她的噩梦,长大的张景自然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以前就觉得自己生了个怪物。
果真如此……他竟然想杀了她!她生了一个杀人犯!
章梦瑶脚步蹒跚,被张景“扶”着胳膊进了小区,等走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她赶紧挣开张景,一瘸一拐地跑掉了,好像后面有恶狼追她。
张景没有去追,只是在监控前做做样子罢了。
他对着章梦瑶的背影看了许久,脸上的镇定已然消失,疲惫又爬上了眉梢。
他刚才是打算回去休息的,可心事太多,郁气萦绕胸口,无从发泄,他脑子一热,开着车直接拐上高速,来找这个罪魁祸手。
可有什么用?他就算撞死章梦瑶,那些事也不能当作没发生。
想到哥哥阿婆还在医院,张景转身出了小区,开着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本想回医院,可身上衣服没换,担心哥哥说他没休息,就回了家。
望着屋里的灯光张景有些不想进门,赵姨应该还没睡,他现在不想说话,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看向车,眼神哀伤,伸手温柔地抚摸车前盖,又想哭又想笑,他竟然开着哥哥送他车做出这种事。
章梦瑶说得没错,他真是个疯子……
“去哪里了?”简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张景吓得瑟缩,连忙回身看他,像是被人抓包在做坏事。
简岷看看车,又看看他闪烁的眼睛,心一沉,上前一步将人揽入怀中,他道:“景景,不要做傻事。”
找不到人他心急如焚,想了下便让陈助联系人,给他查高速记录,得知景景进了江城,他就确定对方是去找章梦瑶了。
虽然知道景景为了老太太也不会冲动,但还是忍不住担心,想去把人逮回来,又怕景景回来找不到他。
硬生生忍了三个小时,人总算回来了。
张景紧紧搂住他的腰,心里的难过都要溢出来了,一遍遍地对他说着“对不起”。
“我太没用了,我谁都没法儿保护,没法儿保护你,让你受委屈,我也没法儿保护阿婆,所有的事都是因为我,我是个废物!”
简岷听不得他这样贬低自己,认真地说:“不是这样的,景景,你很好,一直都很好,一直都很懂事。”
鲜少主动抱怨,有什么不开心都自己消化,在他们面前总是开开心心的,这样的景景怎么可能是废物。
“宝贝儿,别想太多,休息一会儿,我陪你。”简岷吻了吻他的耳尖,托着他臀部将人抱起来,“乖。”
张景将脸埋在他脖颈中叫他:“哥哥。”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简岷拍着他的背安抚他:“我在呢,哥哥在。”
张景鼻子发酸,自从阿婆出事,简岷对他真的越来越好了,恨不得把他捧在掌心里宠,他何德何能啊。
简岷哄了好久才把人哄睡,他将人抱进房间,本想去找毛巾给张景擦擦脸,可他一动对方就有醒的趋势,只好躺下抱着人睡了。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赵姨煮了小米粥,两人一起用了早餐。赵姨想给老太太送点,简岷道:“我来吧。”
他刚走张景就赤着脚跑了出来,满脸慌张,他做了一夜的梦,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梦见手术室的灯,一会儿梦见哥哥不在他身边了……
醒来发现身边没有简岷,梦里的情绪影响到他,让他有些惊慌。
赵姨见他这副模样,忙去给他找拖鞋:“怎么这么就出来了,地上凉,快穿鞋。”
张景紧张地问:“哥哥呢?”
“他去给老太太送早餐了。”
话音刚落,张景就穿上拖鞋开车跑了。
“小祖宗!你干嘛!”赵姨追出去喊,可惜只看见个车屁股,她叹了口气,这一天天的……把人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张景着急忙慌赶到医院,病房门虚掩着,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老太太说:“简先生,拿走吧,我不吃。”
“是赵姨煮的。”简岷解释道。
张佳韵长出一口气,平静地说:“简先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现在就是我心口的一根刺,你要为我好,就别来了,我真的不想见……”
话还未说完,张景就推门进来了,他难过地看了眼张佳韵,径直拉着简岷走了。
简岷看张景眼眶发红在原地急得乱转,像是无从发泄。
“景景……”简岷将人抱在怀里。
张景太难受了,看到简岷被这样对待,心疼得要命,哥哥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他连个冷脸都舍不得给对方,怎么能忍受对方为了自己伏低做小。
他央求道:“哥哥,你回去好不好?你公司那么忙,不要在这里了。”他真的受不了简岷受委屈。
简岷哪里忍心让他一个人承受这些,“没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张景狠狠摇头:“你回去,你回去吧!我可以自己劝阿婆,你别在这里了。”看简岷受委屈比他自己受委屈都让他难受。
简岷自然不愿意。
“哥哥,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愿望,我现在兑换好不好?”张景脑里闪过一个念头,他犹豫着开口,“你可可以答应我……要不我们……”
简岷身子微僵,他松开张景,目光沉沉,一字一顿叫道:“张,景。”
张景耳朵嗡嗡响,这是哥哥第一次见他张景,他凑过去吻简岷,小声央求,“哥哥你别这样叫我,我难受。”
简岷唇角紧抿,“你要和我分手?”如果张景敢点头,他就敢把他从医院抓回家,狠狠揍一顿屁股。
张景瞪大眼睛,连连摇头,怎么可能?!他怎么舍得说分手,他只是不想简岷受这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