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哥哥高兴坏了?”权海晏将将坐下,渠清递了碗红参骨头汤过来,好整以暇地调侃。
“清儿不高兴?”捏了瓷勺,轻轻吹着热汤,权海晏不答反问。
瞅着他这会一派悠闲恣意,渠清暗自失笑,倒不再开口逗他。
这时,底下姬落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的姬玺苏漓二人。
无数个日夜,无数个念头,悲伤喜悦,痛苦欢愉,姬落的眸底变幻莫测,潮水起起伏伏,终至一片清明无澜。
北戎新帝只轻轻举了举酒杯,遥遥示意,而后仰头,一饮而尽。
感受到姬落的心绪起伏,权海晏担忧地往他那望了一眼。
“怎么了?”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将一切尽收眼底,渠清摩挲着他的手背,柔声安慰:“没事,阿落长大了!”
“嗯!”
抓着她调皮的小手,握紧,权海晏复又勾了邪肆浅笑:“清儿总忘记阿落比你年长七岁呢!”
“呵……”笑出了声,渠清瞥了姬落一眼,不屑地开口:“他如今方瞧着与我同龄的模样!年长七岁?”
“怕是那多出的七年,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吧!”
哭笑不得,权海晏倒没替自家孪生弟弟辩解,只扬着眉,小声提醒:“这话跟我说说就好,当阿落面,可千万别倒出来!”
“呵呵……”难得自家皇夫陪自己一道调侃他那宝贝孪生弟弟,渠清被逗得乐不可支。
殿内觥筹交错,高处大湙最尊贵的夫妻在上首嬉笑逗闹,而底下大湙国师与北戎新帝当真有了不醉不归的气势。
当宴会渐近尾声,权海晏与渠清原想一道将醉酒的几人送回去,奈何流珠来报俩个小皇子哭闹不止,怕是在寻父王母皇。二人只得嘱咐了宫人照看好楚玉锵等人,匆匆回去哄俩个宝贝娃娃。
这厢楚玉锵醉眼朦胧,姬落倒尚有几分清醒。
他单手支着下巴吩咐宫人将满面通红,意识迷蒙的姬煜送回静安殿。
可姬煜一个劲地摇头,甚至胆大包天地拽了姬落的衣裳,软软撒娇:“哥哥,我不要回去!我不要!我要跟着你!小煜要是跟着你!”
没法跟一个醉鬼计较,姬落扶额,无可奈何地领着姬煜,扶着楚玉锵一道去了玉恒殿。
被扶到床上,楚玉锵迷迷蒙蒙地抬眸望了眼满脸酒色酡红的俊美青年,喃喃地道:“是阿落啊?”
“是!”
眉眼带笑,姬落扶稳楚玉锵,坏嘻嘻地慨叹:“师父可真疼我与哥哥,醉成这般还能分辨出是阿落诶!”
姬落满心欢愉,悠然自得地等着楚玉锵恼羞成怒地辩驳,哪成想,他接下来的话语,瞬息间将他卷入了九幽地狱。
“如何会分辨不出呢?”
泛着水汽的浅红双眸半阖,楚玉锵的声音缀了无边苦涩:“一个眉宇间紫气萦绕,富贵长寿之相,另一个眉宇间紫气与黑气交织,虽贵极却具早夭之象,如何会……分辨不出呢……”
“师父?”
音色震颤,姬落抓着楚玉锵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不可置信地质问:“您不是跟阿落说哥哥日渐恢复,一切安好吗?”
“是啊!日渐恢复,一切安好!”
无力地揉着脑仁,楚玉锵苦不堪言,语声低微:“相比数月前那熬不过一年的命格,如今好歹能再熬个三年五载,可不是日渐恢复,一切安好吗?”
他家大徒弟不费一兵一卒,令荣国俯首称臣,保这世间百年太平,免多少百姓流离之苦,绝多少生灵涂炭之灾。
此等功德无量之举,只换得还原他本身命格,不过三年五载之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