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将徐子谦活活耗死,压垮!
“力之大道,并非只有蛮力。”蛮山一边狂攻,一边沉声道,声音如同闷雷。
“你对力量的运用,还未延伸到大道本源上。你的斧,很凶,意志很强,但大道领悟的差距,不是意志可以完全弥补的。”
他话音落下,青铜巨斧上的力量陡然一变,不再是简单的劈砍砸,而是带上了一种奇特的劲道。
徐子谦每一次格挡,不仅感受到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冲击,更有一股诡异霸道的震劲,透过破军,直接传递到他的手臂、身体乃至内腑。
让他本就破损的身躯与道域,更加翻腾得更加厉害。
徐子谦闷哼连连,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格挡的动作越发变形。
他知道蛮山说的是事实,他能逆伐半步天君,靠的是神将体的强横基础,破军里孕育的大道本源以及绝境下超越极限的意志爆发。
但在绝对的大道领悟深度和元力质量上,他与真正的半步天君,尤其是像蛮山这种在力之大道上沉浸已久的精英,确实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
之前他能赢,是抓住了对手的破绽,以命搏命,打乱了对方的节奏。
而蛮山,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破军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困境与不屈,斧身震颤,暗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一股更加凶戾、更加惨烈的气息试图升腾,与徐子谦的意志共鸣,想要再次爆发出那遇强则强的力量。
然而,徐子谦此刻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力量去引动承载,破军更深层次的力量。
强行共鸣,只会加速他身体的崩溃。
演武场外,柳如絮死死盯着场内那道在狂风暴雨中艰难支撑的身影,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指甲早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她能清晰地看到徐子谦每一次格挡时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他气息的飞速衰弱,能听到他骨骼不堪重负的哀鸣。
每一息,对她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认输啊,子谦,快认输啊!”她恨不得冲进场内将他拉下来。
可另一方面,她又无比清楚地知道,徐子谦绝不会认输。
让他主动认输,比杀了他还难。
演武场内,徐子谦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剧痛、虚弱、眩晕,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蛮山的巨斧,化作了连绵不绝的山岳,不断碾压而来,要将他彻底埋葬。
唯有手中破军传来的冰冷触感和那股凶戾不屈的共鸣,还在支撑着他,让他没有倒下。
“就这样……结束了吗?”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起。
不!绝不!
徐子谦眼中,那原本因虚弱和痛苦而有些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重新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所有的一切,统统点燃,疯狂灌注进手中的破军。
“嗡!”
破军斧身剧烈震颤,发出尖锐到极致的嗡鸣,暗金色的斧刃上,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那不是斧头本身的光芒,而是徐子谦燃烧生命本源和神魂,与破军凶兵本源强行共鸣后,迸发出的光华。
斧身上的凶戾道韵,在这一刻暴涨,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凶兽苏醒。
“嗯?”蛮山脸色骤变,他从那柄血光缠绕的巨斧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一击,已然超出了徐子谦此刻境界能发出的极限,这是真正搏命的一击,燃烧一切的一击。
蛮山不敢有丝毫怠慢,狂吼一声,将力之大道催发到极致,青铜巨斧上泛起土黄色的厚重光芒,真的化作了一座巍峨神山,朝着徐子谦全力劈下。
他不再保留,要一击定胜负,彻底击溃对方这垂死反扑。
“斩!”
徐子谦双臂肌肉崩裂,鲜血狂飙,但他恍若未觉,双手抡起那燃烧着血光的破军,朝着镇压而来的山岳,挥击而出。
“轰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爆发,演武场内光芒刺目,狂暴到极点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连加固过的演武场地面都大片大片崩碎,防护光罩剧烈荡漾。
光芒散尽。
蛮山单膝跪地,以斧拄地,剧烈喘息着,他身上的衣物多处碎裂,古铜色的皮肤上出现了数十道细密的血痕,嘴角也溢出了一缕鲜血。
他抬头,看向前方,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后怕。方才那一击,若非他全力应对,恐怕真的会被重创。
而在蛮山前方十余里外,徐子谦静静地躺在破碎的地面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手中的破军,光芒彻底黯淡,斜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斧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庚字场,第一轮,胜者巨灵宗,蛮山。”
宣判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全场寂静了片刻,随即,如同海啸般的惋惜声,轰然响起,此起彼伏,回荡在神都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