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五章

蒋裁文边替他打抱不平,边将夏三郎的话记在心中,虽然知道这夏三郎定有许多不实之语,但也有很多他们不知道的真相和证据。

还是殿下高明,只需用反间计各个击破,那些做不得数的证据就有了着落。

如果夏家跟马县令都咬口不认,他们虽不是不能找到证据,但需要花费时日就多了,夏家倒没什么,但是他若跟靠山宋家求助,岂不横生枝节?如今通过这种方式,却能很快将证据搜查出来定罪,马县令跟夏家一个也跑不了!

不仅如此,这般敲山震虎的利落手段也能让那些观风之人心生顾忌,为日后推进勘验土地之事打下基础。

尽管知道魏云廷手段了得,季春明没想到事情竟然这般快,不过三日,整件事便尘埃落定了。

马县令伙同夏家倒卖赈灾粮人证、物证确凿、不容反驳,两人等到宣判之时才知道那些口述的证据竟然成了自证罪责的铁证,可以说他们是自己打了绳圈把脖子往里套!

然而此时后悔已来不及,无论马县令如何悔恨,夏老爷如何责打夏三郎,此事终究无可挽回。

马县令监守自盗被问斩、籍没家产、家眷因为他的努力配合没有贬为贱籍而是流放中州。夏家敢打官粮的主意,罪大恶极,家产被充公,夏老爷等主犯被判问斩,男十四岁以上流放漠北。

夏家的求救信还没送出去,已被气势汹汹的官差堵上了门。

“我们可跟宋家有关系,你们敢……”夏老爷负隅抵抗,口中被塞了布条。

夏家倒台的那日百姓夹道欢呼,可见平日受了多大的压迫。

夏家的良田一半归了县衙成为官田,一半用来分给百姓,在翻看鱼鳞册点交时,魏云廷倒真没想到夏家竟然有这么多家产,实际拥有的比登记在册的多出几倍,可见用不轨手段贪墨了多少良田。

这番雷霆手段的作用是显著的,县里其他大户对测查土地之事十分配合,不敢半点隐瞒,对于多侵占的土地大手一挥表示或献给县里或救济灾民,一个个倒成了心肠慈悲的菩萨。

魏云廷不管他们这番惺惺作态,只要效果有用就行。

倒是季春明若有所思,魏云廷的方法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关键是对症下药。之前他的方法是通过外力,虽也可行,但内情了解不清,若双方联手便苦于无处下手。而魏云廷的办法是通过内部离间,让双方互相拆台从而掌握证据,方法快捷有效。

只是当他问道关于马县令的一些内情,比如那个藏银子的盒子是否真的是他的三房告知的时候,魏云廷说道,“别忘了马县令也是从县丞坐上这个位置的,前一任县令的下场也并不好。”

这也是眼界所在了,马县令并不是大家出身,家中为了他能读书颇费了不少银子,所以他上任后才会那么快被腐蚀。既然当年啊他能踩着县令上位,如今的县丞岂有不学之理,早盯着他的错处了!

季春明这才知道为何魏云廷一点也不为难,原来他什么都算好了!

便连城里高昂的粮价也因为大批粮商的到来,恢复了正常水平。除了百姓、官府也乘机收购了不少粮食、魏云廷不费吹灰之力完成了调粮之举,连秋收粮食面临短缺的问题也解决了。

本来的劣势局面就被他这么扭转乾坤了。

对比两人的手段,季春明才觉自己太稚嫩了,他光想着怎么惩罚夏家,而魏云廷却掌控全局,不仅执行了朝廷法令,还实际解决了困难,也为身负的皇命打了个好开头,可谓一举三得。

季春明斟了一杯茶递给魏云廷,谢谢他在这件事上对自己的教导。魏云廷接过打趣道,“谢小主子赏!”

季春明的脸微微泛红,“前些日子怠慢了,诚王莫怪。”

魏云廷皱皱眉,不喜他这句诚王,有外人在那是没法,如今只有两人在,他可不喜欢他这么客套。

“七郎若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不计较。”

季春明微微抬眼,魏云廷目光灼灼,“七郎的字可否由在下来取?”

男子取字,一般是加冠、成亲或者入仕,男子二十加冠,季春明如今不过十五,成亲今生恐怕是不必了,如今入仕,倒真可以取字。

日常中字比名用的更多。

只要一想到少年每被叫一次字就会想到自己,魏云廷笑容更甚,“‘熙’有光明、明亮、和暖之意,与‘明’相应,‘子熙’可好?”

季春明手中茶盏几乎握力不住,这个字他见过。

那是前世时洪沛曾拿着他亲笔写的名字在他面前炫耀,说是殿下要给他取字,为难不知选哪个好。那上面有很多词,他却一眼看到了这个。

当时他心中有气,来不得细想,胡乱指了一个打发他走。然而后来直到他离世,也未见洪沛取字。

原来,那上面的字是为他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