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三年,人界十年。
江榆只是面带微笑,起了另一个话头:“师尊他身体可还安好?”
李方秀微微一愣,却是摇头。
见他神色,江榆不禁皱起眉头,在他不在的这些时日,扶云峰发生了什么事?
李方秀叹了口气,脸色竟有些沉重,“师尊已经闭关一年半,至今还未出来,我们也不敢前去打扰。”
“为何要闭关?”
“……”
江榆见他欲言又止,便不再追问。脚下的方向一转,他从众弟子身旁走过,还没走远,便被李方秀叫住了。
“是为了镇压心魔。即便你此时去了,师尊也不会见你的。”
江榆闻言,神情有些恍惚。求仙问道向来如此,突破一个境界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若是失败,便只能含恨而死。
……
江榆在扶云峰熟知了各项变动,下半日便被一封碧穹宗的书信召去,他乘坐仙鹤,遨游千里,直到抵达一座隐匿在云雾中的仙山面前。
再一次见到母亲,仿佛是阔别多年,回到故里的亲切满足感,一下子充满了江榆的胸腔。
他本是来先来见成鸿轩,踏进书房时,正看见成鸿轩在执笔题字,不知在写些什么。
“玄清宗弟子江榆,见过成宗主。”他俯首作揖,当抬起头便看见上座的凤夫人在含笑看着他。
他不禁低声喊道:“母亲!”
凤夫人与他记忆里几乎没有变化,还是那般明艳动人,岁月不败的容貌,眉眼暗藏尖锐厉色。
她轻轻招了招手,“我的好榆儿,过来让我看看,最近可有变化。”
成鸿轩提笔不停,却笑道:“呵呵,榆儿快让夫人看看,她呀……总念叨着你。”
江榆在她面前半跪下来,然后仰头看她。
近看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凤夫人暗红色衣裳上的丝绸质感,以及每一个花纹的走向,但是却无端有些空泛。
仿佛衣裳底下没有多少肉撑着,他隐约认为,母亲看起来愈发清瘦了。
凤夫人略微骨感的手指摸着他的脸,与其说是摸,不如说是“咯”,而她的声音却是欣慰而满足的。
“榆儿,你虽然下山一趟,但是萧宗主又把你找了回来,还有楚越能证明你是清白的,赤月宗死伤与你无关,都是……都是那只该死的魔族将你陷害至此!我儿无错,无错!”
江榆沉默地听着,过了一会儿说道:“我无意辜负娘亲期望,只是我……修为尽废,如今不过是个普通人。”
墨羽夫人手上的动作停住,她眼里的泪花渐渐收了回去,然后低下头忽然神情有些激动,道:”没有修为又如何,你还有机会,相信我,只要娘亲还在,一定会帮你重新修炼。”
“……”江榆后脖颈一僵,半晌没有说话。
风夫人却看着他的眼睛,几乎是温柔地询问道:“娘亲有信心,你有没有?”
江榆脸上的阴霾驱散了些,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叙旧完了该让我跟孩子说点正事罢。”
江榆扭过头,便看到成鸿轩站在他们身后,脸上笑吟吟的,不知看了这场“母子情深”多久。
成鸿轩说有样东西要给他,便要待他前往隔壁的屋子,出门前,江榆最后看了一眼娘亲。
风夫人坐在珠帘后面,瘦小的身影陷在阴影里,她半托着脸颊,滑落的衣袖下,手肘有斑驳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