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什么阴谋?”
墨羽夫人弯下腰,脸突然凑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江榆睁大了眼睛,身体都僵硬地无法动弹,他渐渐觉得不是被墨羽夫人的行为愣住,而是周身有股力量在按住自己的身体。
那股力量早已在身边潜伏已久,只是自己未曾警觉罢了。
他费力地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你不是我娘亲,你是什么人……”
墨羽夫人大笑起来,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刺耳难听。
“你不是一直想找我么?”墨羽夫人眼睛里闪现出红色的光,像是某种泯灭人性的野兽,她身上被一团黑气包裹,黑气退散后,现出真身。
正是一身藏蓝色衣袍,戴着华丽首饰的魔界之主——伍南叶。
他朝江榆伸出手,缓缓抬起,那弥漫在四周的黑气便托起江榆,丝丝缕缕的魔气缠绕住身体,侵占每条血管,吞噬其中的血液,将五脏六腑的养分占为己有。
“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要陷害他?江榆眼睛里布满血色,痛苦地大声骂道:“我要杀了你,卑鄙无耻的家伙!”
很快他就骂不出来了,声息渐渐弱下去,他死死地盯着伍南叶,在伍南叶眼里却没有丝毫威胁力,不过是羊入虎口徒劳地挣扎。
“你身负世间绝无仅有的修为?人人都想据为己有,为何我不能分一杯羹?”
伍南叶冷笑着,然后驱使鬼气,在江榆身上和自己建立连接,他一开始便监视着这场秘境大会,不论是谁得到了传承,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我还在想怎么给你点苦头,你便修为失控误杀了那些赤月宗弟子,呵呵正好……那帮人问起,我只好如实说来了。”
江榆脸色呈现死人的灰色,却仍是恶狠狠地盯着他,活像成了厉鬼第一个要把伍南叶生吃活剥。
“别怕,我会给你一个痛快……嗯?”
伍南叶搜遍他体内的上上下下所有角落,可是都没有发现人人趋之若鹜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他脸色大变,难道说江榆并没有得到传承?不可能,他亲眼看着江榆毁了秘境。
伍南叶不相信他身上没有传承,便发泄恨意一般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遍地搜寻,鬼气每一次入体,灵魂被掠夺的痛苦都在一层层递增,那一刻江榆甚至觉得死了便是种解脱。
偏偏,伍南叶故意留着他一口气。
“君上,有人来了。”旁边的沈无突然上前提醒道。
“什么人,来了又……”伍南叶还没说完,一阵疾风掠过,同时面前白光一闪,在反应到来之前,“咔擦”一声,有血珠喷溅到他脸上,下一刻手臂的连接处干脆地脱离身体,掉到了地上。
连同江榆,也失去了控制倒在地。
“啊!”伍南叶吃痛的叫了一声,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什么人竟然能逃过他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此?
亭中凭空出现了另一团更加浓郁的黑雾,黑雾之下出现了一名青年,他黑发黑袍,眉间有一条红痕,他一出现,附近的鬼气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很快地和黑雾融为一体。
青年的出现,让原本愤怒的伍南叶无端畏惧起来,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压制着他,这种奇异的感觉从未有过,但是好像是本该如此。
“走!”伍南叶第一次临阵而逃,直觉告诉他再不走便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身后的手下被震慑的程度也不亚于他,便也迅速跟着撤离了。
按陆致原本的性情,是绝不会放过他们的,但是他心系江榆的安危,等来到江榆身边查看,身上的魔气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江榆全身修为尽失,此时气息将无,那些鬼气是至阴之物,入体之后会没有限制地贪婪吸取养分,最后被鬼气入体的人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而修真界连同三岁稚童都知道,鬼气入体,神仙难救。
陆致手指颤抖地摸着他的脸颊,触感冷的好像冰块,声音隐忍着痛苦:“师兄,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的师兄,上午还好好的,现在为什么不说话。
“师兄不要生气了,我都听你便是……”他紧紧抱着江榆的身体,下颌抵着江榆的头顶,“你说句话好不好?”
任他如何说,怀里的人都像是一个冰冷的石头,不可能再回应他了。
“陆致是我,崇元也是我,可是他们都有同一个执念,都希望师兄留在身边,可是为什么师兄你……总是要弃我而去,每一次都是这么干脆。”
陆致自说自话,忽然眼前被一层朦胧的雾气遮住,他惊慌地垂下眼睛,可是下一刻眼泪便簌簌掉了下来。
他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只是麻木地落泪。
这个高傲冷血的魔君,终于卸下了身上覆盖的盔甲。将之前从来不屑一顾的凡人七情六欲、生离死别尝遍,现在那股爱到极致的痛便反噬回来,犹如潜伏的蛊虫发挥了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