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致悄悄观察着江榆的脸色,有些好奇他的反应。
“疼不疼?”江榆摸着那道伤口,眼眶微红地问他。
陆致心里一颤,连喊疼都慢了半拍,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连忙摇了摇头,笑道:“不疼,只是小伤。”
然后,他就看到江榆慢慢吞吞地把包子掰成两半,另一半递到他面前。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明白了吗?”江榆的声音闷闷的。
江榆说完便径自走开,找了个地方坐下,沉默地吃着那半个包子。
“为什么会这样……”他忽然喃喃地说,心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参加了秘境大会,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伍南叶把罪名推到他身上,叫他身败名裂,却不像是要他的命。
还有那名女子的所作所为,江榆想起来在书里,和伍南叶扯得上关系的女子……加上现在的时间推算,只有一个人——他的胞妹伍曼贞。
伍曼贞……贞贞!
江榆突然浑身一震,之前没有怀疑过她,正是因为这个女人是在魔界出现,而且出场方式是救下陆致,后来才暗中催生情愫……如今,他既然能改变原文,代替季相衡来到赤月宗,为什么其他人不可以呢?
他心头一股绝望涌上来,可笑可悲地想,难道自己的悲惨命运竟然是注定的?也许天道窥见了他这个“变数”,现在要将他扼杀在此地。
“这一切都是伍南叶算计好的,他杀了那些人却要我背上罪名,不……他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江榆如今陷入了无路可走的境地,他抓着眼前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陆致,我们去告诉萧宗主,好不好?”
他受不了了,整日整日窝在这连老鼠洞都不如的地方。
“师兄,如今我们只有去魔界,才能把一切都弄清楚。”
看着陆致平静的眼睛,江榆神情逐渐疯狂起来,他狠狠推开了陆致,气急反笑:“你也不信我,我知道了……你和伍南叶串通好了!”
这又是从哪说起?陆致无奈地看着他,试着靠近:“师兄,你先冷静……”
江榆自嘲地笑了笑,想到此刻的自己,再看面前从容不迫的陆致,对比立见高下,不管是当初被玄清宗除名,还是后来的重逢,甚至是现在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都不会使他变色,就好像……根本不在乎。
江榆忽然笑起来,眼里的疯狂和嫉妒让陆致为之一愣,只听他声音凄切地说道:
“你是天道认定的天命之子,还怕什么困境磨难,最后还不是成为你成功的垫脚石……而我这种籍籍无名的小角色,竟然妄想改变结局……”
“可笑至极!”
“师兄,你在说什么?”陆致眼睛的瞳孔倏然放大,他抓住江榆焦急地追问。
“你愿意去魔界便去。我不会到那种地方去的,因为我是玄清宗的三弟子,要死只会死在修真界。”
江榆甩开他的手,转过身便往庙宇的门口走去,再不理会身后的声音,他要去玄清宗,亲自告诉萧宗主魔界伍南叶的阴谋。
等陆致追出去,他已经淹没在人海里了……
……
江榆在人群中如无头苍蝇一般,一次次想要走出去,但是又被几名陌生人挤了回来,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却格外令人不舒服。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忽然有人用力地撞到他肩膀,然后恍若未闻地擦肩而去。
江榆这才脱离人海,他疑惑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那是方才撞自己的人塞进来的——是一封信。
在阳光下,他看见了信纸上的内容,匆匆浏览过后,随意瞥了眼落款的姓名:墨羽夫人。
他捏着纸张的边角,纸张跟之前的一模一样,都是在命他回去向萧宗主请罪,这便是他娘亲唯一在乎的事情,不论他是否能活命,保住家族名声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这把墨羽剑不能沾上任何污点。
他避开人群,来到了城门外,那里已经有六个黑衣人等候多时,见到他其中一种规规矩矩地抱手道:“少主,墨羽夫人命我等来接你。”
江榆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便垂下目光,跟着他走到一个凉亭中。
此处人烟稀少,林木茂盛,而亭下有一个池塘,金色的阳光给水面镀上一层粼粼的波光。墨羽夫人正坐在亭中,半倚着栏杆,手托着脸惬意地欣赏水面下被饵料吸引,跳跃争食的鲤鱼。
旁边的侍女轻轻摇着蒲扇,墨羽夫人往水下洒饵料,眼尾一抹艳色美的摄人心魂,情态可见其年轻时的惊人美貌。
江榆来到亭中,而墨羽夫人也摆正了身体,她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脸色由晴转阴,这张脸为何这般相像,叫她越看越恨?
“娘亲。”他垂着脑袋,呐呐地叫了一声。
墨羽夫人冷哼了一声,“我江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废物!”
江榆跪了下来,叩了三个响头。
“是孩儿不孝,犯下此等大错。回去之后,待孩儿面见萧宗主,把伍南叶的阴谋公布天下,一切全凭宗主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