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忽然,他走到一个墙根下,听到了一阵嬉闹嘈杂的声音。

透过旁边的一棵树的枝叶,他看到院子里围着一群少年,正在对着什么冷嘲热讽。

“哈哈,你们瞧这小子,成天脏兮兮的,活像没有爹娘养似的,真是可怜。”

“我看他更像我以前家里的一条黑毛狗,可惜没带来,不然可要让你们为难了。”

有人问他:“为难什么?”

“要是你们分不清他和狗的区别,那不就糟了?”

说罢,几人哄然大笑。

这些话听起来很耳熟,江榆心中隐约有一个答案冒出来,他仔细去辨认被围观取笑的对象。

那是一名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头发乱糟糟的,看不清脸,衣衫褴褛活像个小乞丐。

时间、地点以及……主人公被弟子欺凌羞辱的事件,一一能与那本书所撰写的内容对上,这仅仅是故事的开端。

江榆心平气和地目睹这一切,看着那孩子被□□打脚踢,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的样子,心里不为所动,甚至有些畅快。

估摸着打得差不多了,他才拨开枝叶,装作无意中发现,脸上露出怒色,大声斥责道:“都给我住手!”

那群孩子瞬间当场愣住,其中一个眼尖瞥见了他腰间的玉牌,上面雕刻着“云”字,便机灵地上前行了一礼。

“不知扶云峰的师兄光临,有失远迎!”

江榆脸色却格外的严肃,他冷冷地看着那名弟子,质问道:“宗门内有规定,不许同门争斗,你们犯了此规,而且以多欺少,竟然没有一点羞耻之心?”

“这……”

平时别说扶云峰的人来,就是本门弟子,也极少会涉足外门之地。就算不巧被内门弟子发现了,只要人没死,都能含混瞒过去,正因如此,他们才敢如此放肆。

一时之间,他们都被江榆唬得不敢动。

江榆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便语气渐渐缓和,道:“原本你们须去刑罚司受过,但念在尔等是初犯,饶过一回,如有下次……”

“是!!谢师兄饶恕!”

江榆恩威并施之后,在他威慑性极强的眼神下,一群半大的少年都纷纷恭敬告退,瞬间空旷的院子里,就只剩他和地上的男孩。

他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余光瞥见一棵树后藏着一个人影。

江榆没有当场戳穿对方,他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蹲下去,准备伸手把男孩扶起来,他的手即将碰到他的身体时,男孩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他外形极为不符的眼睛,一片死寂中暗藏浓烈恨憎。

有一瞬间,江榆仿佛是在和当初杀死自己的魔君对视,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陆致还没有那般嗜血暴戾。

江榆额头冒出一层虚汗,他用尽全力压制住杀意,忽略生理性的厌恶,朝陆致微微一笑,说道:

“你没事吧?”

陆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对这明晃晃的不信任,江榆却并不觉得冒犯,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瓶子,塞到陆致的手里,“这是能治好伤口的药,你且拿去用,若是不够再来找我。”

“……”陆致皱起眉头,仍是不言。

江榆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他看着天色渐晚,便站了起来,打算尽快离开。

“哦,对了。”他走了两步,又想起没交代的事,便转过头来,朝陆致说道:“我住在扶云峰,你来了只管说是找一位江姓师兄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