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贪恋着这片刻的亲昵,陆鸣巳收满身的棱角和怒火,心地维护着危岚的那点睡意,贪心地希望这段时间长一点,久一点。
危岚睡意未散,脑子还不太清醒,他摇晃两下,有些困倦地靠在陆鸣巳肩上,碰触到衣服上的寒意,又不适地皱眉,挺直脖子。
陆鸣巳见不得他皱眉,眼见着他摇摇晃晃地又要往自己肩上倒,先一步摊开手掌,垫上去。
这一次,陆鸣巳渴望地亲近却没有发生。
打开的窗户吹来阵阵凉风,危岚被冷风卷一下,整个人骤然清醒过来,他木楞地看着打开的窗子,『迷』糊地想着,难道昨晚睡觉之前,他没有关窗户么?
似是想到什么,他猛地扭头看向进出寝卧的木门,发现门还关得好好的。
“……”危岚嘴角抽抽,一脸一言难尽,“陆鸣巳,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么?为什么不敲门,而要走窗户?”
他推推还揽着自己的那人,示意他松手。
“……已经巳时,你还没……”陆鸣巳嘴放低姿态,实际上不仅没松手,反倒红着眼睛,将怀那人禁锢得更紧些。
他本就不放心危岚和那崽子住同一屋,本来是想要敲门进来的,又怕这为让危岚觉得是自己不信任他,才想着先来看一眼……
就是窗户外看得这一眼,让他看到不得的场景——床上明显是两个人一睡的痕迹,他还危岚脖子后面看到隐约的红痕!
陆鸣巳抿抿唇,想到刚刚看到的东西,心就一股发不出去的火,“你不是说……他只是弟弟么?”
他刚开口时,声音还有几分理直壮的责问,一想到现在自己已经没有立场去着么指责危岚,语就带几分失落。
听在危岚耳,多几分委屈,让他诡异地心软一瞬。
他下意识地解释:“不是,昨晚睡着的时候——”
就在他想要解释的时候,昨晚的某些记忆骤然划过脑海,危岚想那些断断续续的低语。
——等等,阿雪呢?
他是不是……离开?
“放开我!”危岚眼眶一红,突然剧烈地挣扎来。
挣扎间,危岚撞到陆鸣巳胸口的伤,踩到他的脚,他越是反抗,陆鸣巳越本能地将人往怀带,直到危岚对这无意的拉扯感到不耐,还带着颤音的声线转冷:“陆鸣巳,放手!”
他冷漠的语好似一根根银针,扎在陆鸣巳的心脏上,让他瞬间白脸,怔怔地放开手。
在他松手的那一刹那,危岚就像挣脱陷阱的兔子一样,几步蹿回床边,手探进被子『摸』一下——他昨晚盖着的被子下还残留着些许温度,而雪霁那边却早已是冰凉一片。
睡在那一侧的人已不知离去多久。
危岚虽然早有预感,这一幕真的发生,他却依然有些难受。
——为什么就这么走呢?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为什么不能同自己说呢?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还不够让雪霁信任他么?
危岚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床铺,头低垂着,眼眶红一圈,质萎靡,就连原本乌黑的墨发都显得有些失去光泽。
陆鸣巳走到他身边,被床上的凌『乱』痕迹刺激得蹙眉,他目光凌厉,似乎想要分开危岚垂下的墨发,确认之前自己看到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那个红『色』的,像是吻痕一样的痕迹。
危岚精神恍惚,直到陆鸣巳出现在眼前,好像让他无处发泄的憋闷找到出口,他本能地抓住陆鸣巳的袍袖,像是抓住最后的稻草,沙哑着问:“你知道阿雪去哪儿么?”
问完他眼睫一垂,又有几分后悔,怔怔道:“算,你肯定是不知道的。”
若是陆鸣巳知道昨晚发生什么,就根本不会是这幅样子——他分明以为二人昨夜发生些什么……又会发生什么呢?阿雪那样的『性』子,在被自己拒绝后,是绝对不会枉顾自己的意愿『乱』来的。
听清雪霁在他昏『迷』后才敢说出的那些话后,危岚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雪霁为什么会在昨那么突然地对他诉说心意——他是阿雪最后的挂念,那孩子……在向他求救。
他做什么?
他拒绝他。
雪霁说,那我们终归无法抗衡的宿命……什么样的宿命?我们又是指谁?他同禹初么?
危岚指尖掐紧,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深陷于无法走出的『迷』雾当中。
——所有人都清楚他的特殊,却又都默契地瞒着他,引导着他在懵懂中走向那个注定的终局。
而打破这场宿命的人,是误闯进『迷』雾中的陆鸣巳。
阿雪说的那句“虽然我讨厌那个家伙,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他也许救你一命”的“他”,指的就是陆鸣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