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祈冲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强行将他抱离到一边,“岚岚,你在做什么!”
二人跌坐到地上,危岚像是发条坏掉的人偶,睁着一双幽暗的琥珀『色』眸子,呼吸轻微,一动动,反抗,也说话。
巫祈心疼得命,想用袖子去擦危岚额头上的鲜血,却猝及防对上了他的双眼——
那是一双遍布红血丝的眸子,琥珀『色』的瞳乎被染成黑『色』。
危岚眼尾红得乎晕染淋漓的鲜血,可眼角却是干涩的,一滴眼泪流来,他木楞呆滞地坐在那,鲜血顺着额头滑下,擦过眼角,又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在脸上留了一道蜿蜒的血『色』泪痕。
“岚岚……”巫祈将他抱进了怀,哆嗦着抬起手抹了一把他脸上的鲜血,想安慰这个孩子,却连发生了什么知道。
危岚像是人偶一样任他摆弄,靠在他怀,言语。
知过了多久,危岚纤长的眼睫轻眨,眼角突然溢两滴眼泪,冲淡了脸上已经干涸的血痕。
他哑着嗓子问道:“爷爷,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可果错得是,那应该惩罚,为什么伤害到神树呢?为什么啊……”
他音线抖得乎听完整的句子,可是那种强烈的懊悔情绪,却仿佛可以直达人的心底。
那是他崇敬侍奉了一辈子的神树,只过是他的一时任『性』之举,为什么后……却建木承担错误的代价?
“孩子,是你的错,是你的错……”巫祈『摸』着他的脸,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他将危岚的脑袋抱紧怀,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他,只是抬起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眸子却闪过难以言喻的痛苦。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他们的神子……总是爱上该爱的人呢?
建木摇晃的那一瞬,所有栖息在树冠上的生灵离去了,只有知何爬上去的雪霁死死抱住了树枝。
等到建木的动静平息下来,他又往前爬了一小段,伸手,折断了一截建木的分枝,收了起来。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雪霁轻吁了一口气,打算从树上爬下去,可他没来得及行动,建木淋到了危岚的鲜血,突然暴走了。
——它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暴怒地挥舞着枝干,无数根粗壮的枝条在空中飞舞,舞散了云层,让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地面上。
雪霁没想到会有这种异动,猝及防下直接被数十丈的空中被甩了下来,他虽能飞,却慌忙,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脚着地砸到了地面上。
双腿隐隐传来一种酸麻感,雪霁却完全顾上,而是眼含担忧地看着建木,轻念了一声:“哥哥……?”
到底发生了什么……?
雪霁下意识地走到危岚之前进入建木的位置上,双手搭在上面,用力往前一推,想推开什么,可那扇却未曾为他。
建木的暴怒已经平息下来了,除了地上多了少叶子,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动。
雪霁站在建木的主干之前,又尝试了两三次,想打开那扇只为特定之人打开的,可他无论何努力,眼前依然是毫无变化的树皮……
在树干上『摸』索着的双手渐渐缓慢、停滞,终,只能无力地垂下……
他望眼欲穿地盯着建木,却得到任何回应,眼中的担忧渐渐化作了浓郁得仿佛永远化开的哀伤。
紫『色』的眸子中隐约有晶莹划过,雪霁小兽般嘶哑地低喊了一声,声音中是让人动容的依恋:“哥哥……”
万鸟离巢的盛景让守在巫族疆域外的陆鸣巳察觉到了一点异常,莫名的安自心底升起,他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片黑暗中,正在往无尽的深渊中坠落。
那种发自神魂深处的警示叫他忍住站了起来。
一种巨大的惶恐感突然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叫他觉得……他永远失去自己重的东西了。
行,能再继续等在这。
陆鸣巳该有的魄力是有的,他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下定了决心。
得去找他……就算会被危岚训斥、厌恶,也必须行动起来。
陆鸣巳走到了那两株天梧木中间,深吸了一口气,正踏入中,却突然听到了蹄子用力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这道声音莫名地唤起了他的某种熟悉感,他回忆了息,终于从久远的回忆中找到了一抹残影。
——是初遇时,危岚骑着灵鹿前的声音。
陆鸣巳心思一动,停在了天梧树的分界线之外。
鹿蹄与地面碰撞的哒哒声越来越响,没过多久,那道刻在他灵魂的身影在了视野的尽头,他骑着洁白雪的灵鹿,明艳的五官像是盛放的玫瑰,白皙的面颊染上了嫣红,在夕阳下有一种辉煌的美感,他琥珀『色』的眸子璀璨得像是火炬,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像是下一秒就将主人也一起焚烧殆尽。
陆鸣巳下意识喊道:“岚岚……”
灵鹿的脚步停,端坐上的危岚昂着下巴,炽烈的眸光转冷,在将与陆鸣巳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扬起手臂,从灵鹿上一跃而下。
“啪”——
这一巴掌,是替他自己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