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给身在千里之外的母族也看看这个孩子的模样。
“瞧瞧我家小恒儿笑的,多可人疼。”太妃金氏拖着自己白白胖胖的小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一桌子肩并肩的骨肉亲情,历朝历代的皇室之中都是难能可贵的。
酒过三巡之后,大膳桌被撤了下去。大将军云珏喝了一盏醒酒汤稍稍歇了片刻,便辞出宫门往军营中与众将士们一同守岁。
邹氏与其余几个女眷留在宫中,围着一张小炕桌,连同几个凑趣的大宫女们,一边吃茶一边聊些顾修他们这群男子根本插不上嘴的体己私房话。顾攸极没眼力的去闹了自己的母亲和夫人几次,都被两三句话打发了回来。
女眷那边聊的热热闹闹,显得顾修这边的几个男子愈发冷清。眼看着时辰还早,顾攸便吩咐元宝找一副现成的叶子牌来。
今日是除夕,顾修将宫中多半数的宫人都放了假,眼下也无人开库。元宝便将自己素日宣政殿上其余的小太监玩儿的那一副旧牌拿了出来。
顾修与韩墨初,顾攸与苏澈两两一组面对面坐着,顾攸拿着纸牌动作熟络的翻洗:“既然是斗牌,可得先说好赌约,不讲输赢的没意思。”
“那先说好了,可不能玩儿钱。微臣我这里还攒着俸禄娶媳妇儿呢。”顾攸的提议苏澈第一个缩着脑袋提了反对。
“我说苏先生,守着本王你还怕输钱啊?再说这一晚上能有多大的输赢?”顾攸斜人一眼,继续洗牌:“您今晚输的都算本王的还不成?”
“宁王殿下,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苏澈用嘴唇驽了驽对面的韩墨初:“您别看这太傅大人看着正经,摸叶子心可黑了。微臣七八岁上先生给的那点子压岁钱一文不剩,都教他赢了去了。”
“常如,那时总共也没有几文钱,你至于的么?”韩墨初笑吟吟的看了眼身旁的顾修:“再说,陛下今日还是第一次摸叶子呢,大不了这头一局让你和宁王殿下坐庄还不成么?”
“你看你看,韩太傅都这么说了,您就踏实着玩儿吧。”顾攸美滋滋的攥着纸牌,按着各人的数目依次发放:“输了都算本王的。”
苏澈耸了耸肩,一副老天爷救不了该死的鬼的神情:“宁王殿下既然不信邪,那微臣也少不得奉陪到底了。”
局开半晌,韩墨初已经接连赢了十把。所涉的银钱金额够得上苏澈大半年的俸禄了。
一局重开,顾攸边摸牌边与顾修闲聊:“那日我听夫人说,她到长姐府上去吃鱼脍,偶然见了一个五品穿戴的小官在长姐的公主府门前站着。她就留神问了一嘴,公主府的下人们说那小官一站就是一天,还风雪无阻的,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熟悉规则渐入佳境的顾修才摸了一张边角牌,禁不住掩口轻咳,险些将底牌露了出来:“这事儿,朕不好说。”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今日不说,明日我就自己去看。看看哪个五品官儿敢扒公主府的院子?”顾攸巴了一眼身旁苏澈手中的牌面,不甘心的啧啧嘴:“苏先生,您这牌可是够次的,要不本王给您换两张吧。”
“宁王殿下,这桌子上可没有换牌规矩啊。”韩墨初将手中捻成扇形的纸牌收成一沓,随手抽了一张扬唇笑道:“得了,这局又是臣赢了。”
“诶诶诶,怎么又这样?”顾攸眼神一错,韩墨初就又把牌面上的计分拉大了:“韩太傅您都赢了几局了?就当是年节讨彩头也没您这么赢的啊。”
“宁王殿下,微臣方才说什么来着,就让您别跟这个黑心鬼玩儿牌了”苏澈也伸手摸了一张:“沾了钱的输赢他从来不让人。”
转眼,韩墨初带着顾修又赢了一局。趁着洗牌的当口又拉着顾修打听了起来:“七弟,你若是知道,就告诉我一声那小官是谁不成吗?我又不是小时候,还能随随便便当街打人不成?”
顾修闻言,按了按眼角处的睛明穴,着实盯了人一眼。
顾攸被顾修那一眼盯的良心发现,终于想起了前些日子在宣政殿跟前殴打谏议大夫的事情来,遂咧嘴遮了个羞道:“七弟,我这不是忧心长姐么?再说你知道是谁你不告诉我,还当不当我是你亲兄弟了?”
顾修倒了倒自己手里的纸牌压低声音,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就是那个翰林院的卓袇,他说他想求
长姐为妻,所以”
“哪里来的混球野小子?敢求我”顾攸那一嗓子喊得隔在另一边的女眷们都跟着回了头,他自知失态忙朝那边的长姐和母亲赔了张笑脸,回神压低了声音又问:“你知道怎么回事你还由着他到长姐的公主府门前去?你就不问不管?”
“朕管他做什么?若是他有本事能求得动长姐,能让长姐后半生都平安欢愉也没什么不好的吧?你我与长姐是亲手足不假,可长姐眼中你我到底是幼弟,从来都只有她替我们操心的份儿。长姐的心思终究还是要有个更亲近的人来体贴,你说呢?”
“既然这样,那这厮明说不就完了?成日里站在公主府门前算怎么回事儿?站了这么些日子也没见长姐正眼瞧他一眼啊。”顾攸朝顾锦的方向望了一眼,顾锦正跟着另外几人逗弄着金氏怀中的小侄儿毓恒,挠了挠后脑:“瞧长姐的样子八成还不知道呢。天底下哪有那么傻的人?明知自己喜欢谁还不明说,他若是早有这个心气儿,长姐还至于到漠南那么个鬼地方去遭一趟罪么?”
顾攸说者无心,顾修听者有意。
他才是这世上最傻的人,明知道韩墨初早就猜出他那点心思了,就是硬憋着不说。多少次话就含在嘴里,就着风都咽回去了。
为了韩墨初,别说是在前朝跟群臣翻脸,在边疆于四海立威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能面不改色的趟过去。
怎么就到了情爱这件事上,他就成了个锯嘴儿的葫芦,多少次话到嘴边但就是说不出来。
其实能有多难呢?无非就是“我心悦你”四个字。
说出来,一个弹指的功夫都用不上。
总这样暗暗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依微臣看,那卓大人莫不是再攒聘礼吧?”苏澈这一把手气不错,上场就摸了把连满贯好牌,美滋滋的捏在手里摆弄:“到底是求娶公主,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凭他的俸禄得攒到哪辈子去啊?要不然等过了年,本王给他送点儿?”顾攸心不在焉的摸了一张纸牌:“不对不对,这父皇新丧,长姐还有三年的孝期要守,若是过两日当真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