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庆安死了,是从傅家回去半个月后。
尸首是在清风楼发现的,同时消失的还有清风楼内的清淮。
两家的关系僵持良久,久到任谁听到这件事情都会下意识地怀疑,会不会是傅家人暗地里下得杀手。
傅家众人知晓此事时,已是第二日。
早膳时,陆绥姗姗来迟。
她面色不好,随着月份越大,她就越来越浅眠。
昨夜,她梦到了傅骛,金戈铁马中,她看到傅骛腹背受敌,险些逃不出重围。梦中惊醒,她就再也睡不着。
她坐下后,对面的季芙莹率先开口:“大嫂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昨夜没睡好?”
“最近有些浅眠罢了,倒也无碍。”陆绥同季芙莹道。
这话使得傅老太太眉头紧皱,她亲手给陆绥盛了汤,“身子若是不舒服,就让青屏去厨房说一声,把早膳都送你房里就是了,何须还跑一趟。”
陆绥同傅老太太笑,“祖母不用担心我,我这长期待在院里不出来也不好,每天出来走走也觉着舒服不少。”
陈氏和傅之怡都在陪傅塬用膳,坐在陆绥身侧的傅之婉给陆绥夹菜,“大嫂可是两个人,不经饿,祖母还是让大嫂赶紧吃饭吧。”
“行行行,别饿着你大嫂了!”傅老太太笑着瞪傅之婉一眼。
傅之婉呵呵傻笑,低头摸了摸陆绥微突的小腹。
因着最近傅之婉总爱动手动脚的,陆绥也习以为常,没有管她自顾自地吃着饭。
对面,季芙莹眼眸渐冷。在傅家,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她。
陆绥似乎有所察觉,她抬头看了眼季芙莹,并没讲话。最近她总觉得季芙莹有点奇怪,却不知为何。
饭刚吃一半,陈氏就匆匆而来。
傅之婉最先注意到,她扬着笑同陈氏打招呼:“婶娘,二哥今日可精神了些?”
“是好了不少,怡怡还在那里,婉婉若是担心你二哥也去瞧瞧吧。”陈氏眉心微皱,想让傅之婉离开。
“嗯,莹表姐陪我吧?”
不只是傅之婉一人听出了陈氏话外音,季芙莹缓慢而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笑着点头,“好啊。”
她们离开后,傅老太太也放下玉箸,“出什么事了?”
不是重要的事情,陈氏也不会让傅之婉她们回避。
陈氏绕到傅老太太面前,忧心忡忡道:“肖庆安死了。”
“啪嗒——”
陆绥刚刚夹起素包连带着玉箸一起掉落在桌上,她水眸皆是不可置信,“婶娘刚刚说,肖庆安死了?”
肖庆安,怎么能死在这个关键时刻。
“刚刚我回去的时候遇见管家,管家亲口所言。昨晚人就已经没了,是在清风楼发现的,好像同时楼里还失踪了一位小倌,叫……”陈氏一时有些想不起。
陆绥一颗心沉了下去,她道:“清淮。”
前世肖庆安的事情是傅骛亲手处理的,再加上前世那么多事情交错在一起,肖庆安虽然下场很惨,可说到底还没死这么快。关键是,前世肖庆安事情被暴露的时候,安王已倒。
而现在,安王还没有被处理。
肖庆安的死,肖家人肯定会怀疑到他们身上,届时若是逼得肖家跟随安王而反,那么岂不是把肖家这股势力白白送到安王手里。
越想,陆绥越觉得可怕。
长安几场那混战,其中就有肖家挑起来的,足以说明肖家背地势力到底多大。
安王会反,傅老太太不知道,但她知道现在的肖家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不然当然在皇宫里,她也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松口。
哪怕这件事情和他们没关系,那肖松年也不会罢休吧?
一时间都没有用膳的心情。
傅老太太扶着拐杖准备起身,陈氏急忙扶着她。
三人走到偏厅坐下,青屏跟着安嬷嬷去准备茶水,就剩她们三个面面相觑。
陈氏心慌,“母亲,眼下骛儿不在,若是肖家有意为难,恐怕咱们……根本无力应付。”
“我看他肖松年敢!”傅老太太用力放下拐杖,声音底气十足,“咱们傅家没做过的事情,就是外人说破天,也和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陈氏叹息,看了眼陆绥,欲言又止。
其实陈氏想说,若是不然,就借助陆家力量,不然傅骛不在,她们根本没有办法应付。
可瞧着陆绥脸色不好,她还是放弃了。
傅老太太看出陈氏的意思,她冷哼一声,同陆绥道:“阿绥,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你一定不能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