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氏的声音,傅老太太的眼眸转了数下,最终眼底慢慢有焦距,盯着陈氏痛心疾首道:“我担心莹儿,她若是出事,我该怎么同她外祖母交代。”
陈氏皱眉,“这怎么怨的了母亲,生老病死仍是天意,莹儿是个有福的,肯定会安然无恙的。”
常言道,得了天花后能不能活就看天意,眼下陈氏也只能用这些苍白的话语安慰傅老太太。
傅老太太松开陈氏的手微微摇头,她心里很清楚,得了天花的,很少有人能够存活下来。
一旁的陆绥也没什么话能安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陈氏皱眉,若是一直这般,老太太身子根本受不住。
视线扫过陆绥,陈氏同傅老太太道:“你若是不把身体给养好,别说莹儿回来会伤心,就是你的小曾孙出世,你也是没力气抱的。”
陆绥满头雾水,小曾孙……
而这个话题真让傅老太太来了精神,她看向陆绥的小腹,勉强露出一个浅笑,“阿绥有了?”
在陈氏的视线下,陆绥硬着脖子点头,干笑两声。
陈氏笑道:“刚刚大夫来府中的时候刚刚把出来的喜脉。”
其实,刚刚根本没有大夫来过,
傅老太太笑意越发浓郁,眼底渐渐透出泪花,“傅家有后了。”
她语气皆是不可置信。
陆绥看着傅老太太这样心里真不是滋味,很想把实情给说出来。
陈氏看出陆绥的意图,她同陆绥道:“阿绥,你先回去休息,你祖母这里有我在呢。”
虽然是撒谎,可只要老太太能够好起来,也没什么。
而小曾孙,早晚都会有的。
陆绥回到天游阁没多久,陈氏就过来了。
陆绥因着刚刚在延春院的事情,心底有些不高兴,却还是规规矩矩地起来行礼。
而陈氏如何看不出陆绥眼底的不悦,她拉着陆绥坐下,问:“怨婶娘了?”
“没有……”
陈氏笑了两声,“口是心非,我还能瞧不出来?”
被明晃晃的点破,陆绥有些累不好意思。她没有怨陈氏,就是觉得这样欺瞒傅老太太不是很好。
从她来到傅家,傅老太太就那么期待小曾孙的到来。假若傅老太太康复后知晓她们在撒谎,肯定会失落。
“就算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的,咱们也不算欺骗你祖母。”陈氏笑着安慰陆绥。
想当年她来到傅家的第二个月就有了身孕,而陆绥也已经和傅骛同房两三个月,估计也快了。
陆绥可不知陈氏在想什么,她却想到自己前世那么多年都没有身孕,心中更加惆怅。若是和前世那般,她当真会无颜面对傅老太太的。
傅家一事不断,一事又起。
而百里之外的陇西行宫内,傅骛随着圣驾刚刚到达行宫。
安顿好行宫内的守卫,傅骛准备去魏宗帝那里瞧瞧。
刚到魏宗帝宫殿前,傅骛就看到一直紧跟在萧瑜身侧的黑袍男子站在大理石台阶之上。
傅骛拢了拢眉,抬步走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杜潘回首撇了一眼,看到傅骛他怔了须臾,而后同傅骛行礼,“在下见过将军。”
傅骛微不可见地点头,看向前方的宫殿,“你家王爷在里面?”
魏宗帝一向看不惯萧瑜,傅骛很奇怪为什么最近魏宗帝却总是召见萧瑜。
“回将军,王爷是在里面。”
闻言傅骛点头,站在杜潘身侧静静等候。
初春的暖阳之下,他们并肩而立,杜潘直视前方,还能瞧见阳光从傅骛盔甲上折射到大理石上的晶亮光芒。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傅骛讲话。
但是他刚刚出神,并没有听到傅骛的在说什么。
犹豫片刻,杜潘同傅骛道:“将军刚刚说了什么?在下并没有听仔细。”
傅骛不禁侧眸看他一眼,“我问你可是江南人士。”听闻萧瑜的幕僚很是精明,怎么在他看来怎么呆呆傻傻的?
“祖籍是在扬州。”
“扬州?很漂亮的城。”傅骛曾经有幸去过一次。
杜潘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傅骛也话少,见杜潘又像个闷葫芦渐渐也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