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红疹却是实打实的,骗不过人。
最终傅老太太还是没去瞧季芙莹,她觉得无颜面对。
若过两日,季芙莹仍旧只是红疹而已,她便会好好补偿季芙莹。
如若不然,便让她百年后去地下同亡妹道歉。
送走傅老太太后,其余大夫也都入府。
陆绥想跟着进去,却被姬嬷嬷和青屏死活给拦住外面。
她想了想,也没坚持。
不知为何她总是隐隐约约觉得季芙莹不会死。
两名大夫很快出来,动作一致地同陆绥摇头,他们的诊断结果,和前一位一模一样。
夜色越浓,陆绥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宫里就是递牌子请太医也是请不到的。
季芙莹房间内烛光晃动,陆绥看了眼,转身回到天游阁。
回到天游阁,姬嬷嬷先让她沐浴更衣,而后将她今日去汀禾院穿的衣物通通给烧了。
青屏将从大夫那里讨来的药煎了几碗,去过汀禾院的人都分了一碗。
沐浴后,陆绥坐靠在窗前,看着院中一角不停晃动跳跃的火焰,若有所思。
翌日天刚亮,陆绥还在睡梦中就被姬嬷嬷给喊醒。
陆绥起身,白色中衣松垮垮地滑落到肩膀下面,她眯着眼睛将衣襟拉好,带着困意下床,“出什么事了?”
姬嬷嬷蹲着身子替陆绥穿着,“表姑娘今日清晨身上的红疹已经变成了水疹……”
陆绥的瞌睡虫瞬间跑光,待姬嬷嬷给她穿好鞋,她怔忡很久没起身。
真的转为水疹了,那极有可能真的是天花。
陆绥想到这里急忙起身穿衣,“这件事情可曾从汀禾院给传出来?”
“尚且不曾。”
昨夜她们从汀禾院离开,就将汀禾院拿着婢女婆子全都安排到空荡的院子里隔离,仅仅留下季芙莹的贴身婢女玉安。
早间守在汀禾院外面的婆子来传消息,说是季芙莹已经开始高热不退,红疹转水疹。
穿好衣衫,陆绥匆匆离开天游阁。
昨夜已经提前准备寻找曾经得过天花的婆子和婢女,整整一个傅家也就找出两个婆子。
既然季芙莹已经有天花的病症,就务必将她转移出傅家。
不到半个时辰,那两名婆子和玉安将季芙莹给抬上马车,马车快速离开傅家。
又过了一个时辰,整个汀禾院都撒了大夫留下来的药,季芙莹的衣物也都焚烧殆尽。
处理完这些,陆绥又让府中的人煎药,每天早晚两次府中每一个人都要喝药,等到七八日以后没有人得病,再停药。汀禾院也都按照大夫的叮嘱每日都用药草熏。
整整好几日,整个傅家都笼罩在愁云密布中。
药停后,府中尚且无人染病。
陆绥和陈氏也都松了口气,只是季芙莹贸然出事,她们本要去稷山泡温泉的事情泡汤了。
这日,陆绥来延春院看望傅老太太。
自从季芙莹被送出去以后,傅老太太整日萎靡不振,就连傅之婉那活宝在也无济于事。
延春院前,陆绥撞见陈氏。
“婶娘。”
陈氏颔首,领着陆绥往里走,“这两日骛儿可曾传过信?”
每隔两日傅骛就会传信,一封家书,一封单独给陆绥的,所以每次信使都会把信送到陆绥那里。
陆绥摇头,“不曾,前两日他在信中提及也就这两日到达陇西行宫,应该是比较忙。”
府中的事情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同傅骛提及过,毕竟他在外面,知晓了也只是徒增忧虑。
“算算时间确实这两日也该到了。”说话间已经走到傅老太太门前,陈氏看了眼还没有取下来的门帘,同担忧着又道:“你祖母若是一直这般,我担心的身子能不能抗住。”
陆绥摇头,“只能希望庄子那里传来些好消息。”
庄子的消息每天都有,可是季芙莹的状况却一天比一天糟糕。
陆绥替陈氏掀开帘子,同样烦心。
她不是担心季芙莹如何,而是烦心傅老太太身体有个什么好歹,等傅骛回来,她没有办法同傅骛交代。
两人走进内室,内室的光线很暗,比着外面差了很多。
傅老太太面色憔悴地躺在床榻上,她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透着微光的窗户。
瞧见她这个模样,陈氏心疼地走到榻前坐下,握着她的手道:“母亲,你这两天清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