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条黑色波点的鱼尾裙,白色的衬衫,戴着鸭舌帽,看不清楚表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我喜欢的是那个温柔、谦和、又坚定的周嘉楠。喜欢他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那种坚定的底气。所以,你走吧,周嘉楠。”
你走吧!
他看了她许久,摘了她帽子,按着她后脑吻了上去。
行人侧目,许思安红着眼,他把鸭舌帽戴到自己头上,问她“好看吗?”
他没有等到许思安的回答,良久,他深吸了口气,拥她入怀“等着我回来娶你,安安。”
许思安泪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她忍着不说话。
广播里催促着旅客登机,许思安整理好情绪,放开他“你走吧,路上小心。”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眉心“我爱你。”然后转身。
许思安看着他背影,痛哭出声,大喊“周嘉楠。”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她接到了韩涵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声音颤抖的说“安安,我杀人了。”
……
许思安转身往外跑,截下一辆计程车往回赶。
她见到韩涵的时候,是在一个小巷里,她身上披着李景云的外套,藏在袖子里的手上全是干涸的红色。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韩涵,她脸色惨白的没有血色。
她说“安安,我怀孕了。”
许思安被接连而来的消息砸的头晕目眩。
她趁着韩涵洗澡的时间,把她的衣服连着李景云的外套一起烧了。
她看着自己袖子上的血迹,回到卧室换过衣服以后用塑料袋包了起来,扔进火盆里。
韩涵出来以后,有些惊惧“你在干什么?”
许思安把换洗的衣服丢给她“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和李景云联系了。”
她情绪不稳,许思安点了支烟,站在窗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韩涵换上她给的衣服,用沉静的声音说道“不要了。”
许思安沉默了许久,最后把烟掐灭“明天,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韩涵抱着腿坐在沙发哭“我……我去买验孕棒,被她撞见了。她问我孩子是不是李景云的,然后……”
秦明妍是个强势高傲的女孩子,她和李景云之间的渊源大约是早于韩涵的。
“孩子是李景云的吗?”她突然问出声。
韩涵看着她“管你什么事儿?”
“我知道你,你叫韩涵对吧!李景云他还真是会找麻烦。介绍一下,我叫秦明妍。”她身上那种底气同周嘉楠别无二致,那是备受宠爱的标志,只是周嘉楠温和,而秦明妍,锋芒毕露。
“李景云是要陪着我一起读书的,没空和你纠缠,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清楚,喜欢李景云的女生不差你一个,我帮他解决的这些麻烦,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你不信也没关系,他最近再没有找你吧!那是因为我回来了,这些日子,他都一直跟我在一起。他的高傲,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所以我奉劝你,把孩子打了,离他远点。”
韩涵是那么骄傲的人,她抓住秦明妍的衣领“高贵的大小姐,你怕是不知道我韩涵是什么样的人。”
她像以往一样,又知道是不一样,这个女人,和以往那些拦她路的人都不一样。
“韩涵,住手。”是李景云,他看秦明妍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便找了过来。
他扶起秦明妍“你怎么样?”
韩涵站在他们对面,秦明妍推开李景云,猝不及防的给了韩涵一巴掌。
韩涵一时没反应过来,偏头站着。
她回过神来,看着李景云“我怀孕了。”说完,李景云愣住了,她趁机推了秦明妍一把,秦明妍没站稳,摔倒在了一旁废弃杂货堆里,废铁从她后背穿过。
那是很漫长的瞬间,血流了一地。
韩涵恐慌的去拉她“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有……”
李景云率先回过神,他脱了衣服把韩涵身上的血迹遮住“你走。”
韩涵抬头看他,李景云凶道“走,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孩子……”他看向她小腹“打了吧!对不起。”
韩涵愣在原地,李景云大喊“走啊!”
韩涵站起来跑远,她不敢回头。
许思安熬了一夜,天终于亮了。
过了没多久,韩涵就被传唤了。
韩涵临走之前,看着她“安安,那天我说我们是一样的人,其实是说你和我。我不明白,为什么遇见周嘉楠的人是你,而我遇到的却是李景云。”
“现在我突然想明白了,安安,我大概就是来为你做前车之鉴的。我就是一颗钉子,钉在你骨子里,让你痛,让你守着规则。”
韩涵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指认现场那天,许思安站在人群里,看着韩涵。
她恍惚觉得,站在韩涵位置上的人是她。
八月底,她去了一趟学校。
新生已经开学,她去拿了她和韩涵的录取通知。
班主任握着她的录取通知书“没想你会选法学。”
是的,周嘉楠,让你失望了,这一切,没能如你所愿。
班主任继续说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选法学吗?据我所知,你对历史故事这类更感兴趣。”
“老师觉得法学不适合我吗?”她反问。
班主任把通知书递给她“我记得你不怎么爱说话,法学很讲究言辞。”
许思安低下头“所以,我也希望能够做出改变。”能够,去热爱那些令自己痛苦的事情。
被约束,被禁锢在法条之内。
“那就祝愿你能成为未来法学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