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把项链交给唐宁，转身跟着警察上楼。

天快亮时，休息室里终于只剩唐宁和陈放。

项链找回来了，明晚的藏品会也决定照常进行。唐宁把剩下的连接处检查完，重新将它放进绒盒。这次宋薇留下的几个工作人员守在桌边，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陈放收拾工具时，发现唐宁一直没说话。他将那只假锁扣夹起来，扔进证物袋，忍了半天还是问：“你刚才说不要我打架，是觉得我冲动，还是觉得我给你添麻烦？”

“都有。”

“唐宁，你能不能稍微偏心一点？我差点被人栽成三百万的小偷，你还只顾着训我。”

唐宁扣好绒盒，转身看他：“我不偏心，刚才为什么一直抓着你，不让他们把你单独带走？”

陈放一怔。

“我训你是怕你真的吃亏。宋驰那种老赖，挨你一拳以后能躺地上要三个月医药费。我刚赚的十二万还不想拿去替你填窟窿。”

陈放嘴上还绷着，眼底已经有了笑意：“原来我值十二万。”

“你再得意就只值二十。”

“证人优惠？”

唐宁也笑了。她伸手替他整理被扯歪的衣领，看到内侧掉了一颗线扣，又把手收回来：“这件先别穿了，回去给你缝了来。”

“去你家？”

“不然去你爸家，让韩师傅一边给你缝，一边问你为什么又差点跟人打架？”

“去你家。”陈放立即把外套脱下来塞给她，“现在就坏得挺严重，不能拖了。”

唐宁抱着他的衣服，没忍住瞪了他一眼：“项链刚修好，你又坏了是吧？”

“人没坏，就是有点饿。”

“走，吃饭去。”

宋薇处理完笔录回来时，两人已经准备离开。她把一张新的委托书放到唐宁面前。

“十二万加急费照付，另外加两万，算今晚给两位的补偿。还有六件老首饰需要维护，总价四十二万，先付百分之三十。你们愿意接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字了。”

唐宁看着合同上的数字，没有立刻拿笔：“今晚的事还没完全处理完，你不用急着补偿我们。”

“这两万不是封口费。”宋薇眼睛还是肿的，说话却已经稳下来，“宋驰能把东西塞进你们的箱子，说明我的人有问题。你们受了牵连，是我该赔的。后面的单子也不是可怜你们，项链是你们修好的，人也是你们帮我抓到的，我愿意把东西交给你。”

唐宁这才签下名字。

剩余六万加急费、两万补偿和十二万六千元首款陆续到账。加上昨晚的六万，栖石的账户一天进了二十六万六千元。

罗雯看到截图以后直接打来电话：“唐宁，你们两个出去一晚，给我捡回来二十多万？”

“没捡，差点还倒赔三百万。”

“那你们人呢？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唐宁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放。他正低头摆弄那件掉扣子的外套，隔两秒就朝她看一次，生怕她把刚才缝衣服的话收回去。

“人没事。”她说，“你到公司先买打印机，再给昨晚待命的员工每人发两千奖金。剩下的钱留在账上，下一批材料不用再拖账期了。”

罗雯在电话里欢呼起来。

陈放等她挂断，跟在她身后进电梯：“我的加班费呢？”

“按最高档发。”

“我不要最高档。”

“那你要什么？”

电梯门缓缓合上，陈放抬手按下一楼，转过身时，眼里的疲惫和火气都还没散干净。

“先欠着。等你哪天愿意认账，我再一起要。”

唐宁抱紧他的外套，抬脚踩了他一下。

陈放疼得吸气，脸上的笑却越来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