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得这么难听啊...”厂长不想留下苛待军属的话柄。
“何同志,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厂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劳资科的领导抢走了话头。
“何同志,你也知道我们这是罐头厂,大家本来就很在意食品是不是干净卫生。”劳资科领导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了何枝意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上。
“你这之前验尸,没有人知道,给你内部调岗也就过去了...”
那领导猛地挠头,让本就少得可怜的头发越发地在动作中凌乱不已。
“你偏偏要把事情搞大,现在金陵城中都知道我们厂有个员工摸过尸体。”领导咬着牙,看向何枝意的眼神中满是厌恶,“不开除你,我们这一个厂的工人都保不住工作。”
何枝意微微低下头,她没有再继续追问,她清楚这位领导说的都是真话。
哪怕是后世提起法医、殡葬业都仍旧忌讳,更何谈是现在呢。
“那赵树生呢?他为什么不能进?”何枝意调转话题帮忙询问。
“赵树生早在被抓的那天,高层就做出了开除的决定。”
“可他是被冤枉的。”
“当时谁知道呢。”厂长满不在乎地说道。
“现在你知道了。”何枝意寸步不让,他们这对工作搭档,总要保住一个人才行。
厂长面露不耐,厌恶地挥了挥手:“这事现在找我也没办法,他的岗位早就有人顶替了。”
何枝意讥讽一笑:“竟然这么快啊...那田向东的岗位总不会也招人了吧?”
“那倒没有。”劳资科的领导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翻开了其中一页,“他的岗位按道理是要被家人顶上。”
“哈哈哈哈!”何枝意笑得不行,半天才停下来,“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被冤枉的受害者丢了工作,没有半点补偿不说,真正的凶手家人,却能接替他的工作?你是在逗我吗?”
领导“啪”的一声将本子狠狠合上:“我不是法官,也轮不到我去判定谁对谁错,总之厂子里的规章制度就是这样,我照章办事,完全合规。”
“那厉萍同志的岗位呢?也被家人接替了吗?”何枝意的问题一出,明显看到了厂长和领导两个人眼神瑟缩了一下。
这是典型的回避心态。
“没有。”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既然没有被家人接替,又为什么没有岗位了呢?”
“还是说你们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说好的规章制度在特权面前,都可以改变。”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厂长,“也好看看大家有谁愿意和杀人犯的家人一起工作。”
何枝意作势把双手放在嘴边,一副要大喊出声的模样。
厂长瞬间慌了神,拉住何枝意,连忙低声求饶:“我的祖宗诶...你说,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全都答应还不行吗?”
何枝意听到厂长的许诺,这才在别人看不到的位置,悄悄翘起了嘴角。
随即立刻换回了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这话说的,怎么像是我在威胁你一样。”
“我的诉求很简单,把田向东的岗位补偿给赵树生。”
厂长没想到她争取了半天,竟然是给赵树生争取的岗位。
赵树生站在何枝意的身后,怔愣地看着她瘦削的背影,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他在被门卫拦下的那一刻,就没对还能回罐头厂工作抱有任何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