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被迫抬着脸,垂着眼睫,匕首面上的寒光斜斜打到他脸上。
风离微微偏头,慢悠悠道:"马儿烈些,驯起来才更有意思。"
青禾似是羞怯的笑了一下,笨拙地想说些俏皮话:“奴住的地方临着马场,小时候奴还骑过马呢。”
风离眉心微动,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说来听听?“
青禾垂着的眼睫动了下,轻声道:”奴住在离京都五里的吴桥村,旁边就是马场,奴的兄长借着给马场帮工,便会教奴骑一会……郎君可听过这个村?“
他边说,边偷偷观察风离的反应。
风离眉梢挑了挑。
这就是他们今晚接近翎郎的目的?
舒娘子瞥一眼门口的小侍,又看看风离,最后疑惑地落到青禾脸上。
青禾垂下的眼睫颤了颤,语气里浮上一层薄薄的遗憾:"郎君不记得了?奴听说郎君曾去过那里搜集小童,如今吴桥村一片焦土,郎君痛快么?"
话音未落,他突然探手,五指成钩直取风离咽喉。
风离早在他抬手的瞬间便已蓄力,此时往后一仰,同时抬脚踹向青禾胸口,正蹬在他护心骨上。
青禾身体后仰,一个踉跄撞翻案上的琉璃杯,酒液泼了一地。
门口小侍急急摇铃。
不过两息,十数名护卫如鬼魅般从四面涌出,靴底踏在锦毯上悄无声息,刀光在烛火下连成一片冷白的弧。
一队护卫迅速在风离身前列成人墙,刀尖朝外,另一队直扑青禾,刀锋劈头盖脸地压下去。
青禾狼狈的闪躲,身形在刀光间腾挪辗转,刀锋扫空,”嘶“的一声纱衣裂开一道口子。
他一边招架一边扯着嗓子喊:"兄长,再不来你就没有弟弟啦!"
只听"轰"的一声,侧壁那半掩的开薄纱门从外头被强行撞开,薄紗撕裂,碎木四散飞溅。
夜风裹着庭院里的凉意灌进来,卷起满室纱幔翻飞。
一个黑衣人破窗而入,身形未落,刀光已至,如一道劈开夜色的闪电,衣袂翻飞间带着疾风猎猎作响。
他手中刀光横掠,连劈两下,逼退护卫,一把拽住青禾后领,扯到自己身侧,转身便走。
转身的瞬间,三道银光破风而来,钉向他后心。
黑衣人耳廓微动,反手一刀,刀锋准确磕飞两枚,身子同时一拧,第三枚擦着他腰侧掠过,"叮"地钉入身后的廊柱,没入半寸。
这一阻,护卫已截断窗前后路。
而厅内插屏被挪走,推拉门次第推开,虞娘双手拢在袖中缓步而入,脊背挺直,眸子沉静得像一口古井。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位郎君,闯了曹公的宅子,总得留下点什么再走吧。"
风离靠在矮榻上,悠然地转了转指间的碧玉扳指,目光越过层层刀影与翻飞的纱幔,落在那蒙面黑衣人身上。
那人只露出一双眼睛,云母片发出叮当细响,隔着乱舞的纱幔,只见他眸色深邃如夜。
虽然做了遮掩,风离还是认出了裴慎。
恶劣得弯了弯眼,风离嗓音带了层漫不经心的笑意:
"看你生得不错,不如……留下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