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门里的暨昭然,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深深的同情。
但同情归同情,她和暨昭然满打满算也只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
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去插手或者评价人家私生活和家庭矛盾的程度。
边界感,是一个成年人最基本的修养。
“是啊,谁家还没点烦心事呢。”
楚灼顺着大婶的话敷衍了两句。
“大婶,时候不早了,您也赶紧回家歇着吧,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楚灼转身就准备走。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砰!”
身后那扇紧闭的绿漆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暴力地一把拽开。
门板狠狠地砸在墙壁上,震得顶上的白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紧接着,一个人影就像炮弹一样,狂风般地冲了出来。
那人低着头,跟没长眼睛似的,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直直地撞了过来。
事发突然,大婶站的位置不太好。
“小心!”
楚灼凭借着骨子里的警觉,猛地往旁边侧了一下身子,同时伸手拉了那大婶一把。
但那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即便两人已经拼命躲闪,那道黑影还是重重地擦过了她们的肩膀。
楚灼被撞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地磕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那大婶更惨,手里的网兜直接被撞飞了,里面的苹果咕噜咕噜滚了一地。
那人却连停都没停一下,甚至连头都没回,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疯狂地冲了出去。
只留下一串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大婶扶着墙站稳,看清了那人的背影,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她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地破口大骂。
“暨安尧,你要死啊?!”
“大半夜的赶着去投胎吗?!不长眼睛啊跑那么快,没看见撞到人了吗?!”
“小瘪犊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但大婶的怒骂声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暨安尧早就跑得连个鬼影子都不剩了。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门里的暨家人也被惊动了。
几个人影连忙从亮着灯的房间里涌了出来。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刻薄的女人冲在最前面,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跑!有本事跑了你就别回来!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暨母的骂声在看到门外站着的大婶和楚灼时,戛然而止。
随后,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暨母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是暨昭然。
他还穿着白天上班的衣服。
宽阔的肩膀上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深邃的眉眼间还残留着未褪的阴郁和烦躁。
他大步走出门框,习惯性地蹙着眉头,想要查看被撞的大婶有没有受伤。
“王婶,没事吧?安尧他……”
暨昭然的话音刚说了一半。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拍打灰尘的王婶,直直地落在了靠在墙边的楚灼身上。
昏暗的光线下,楚灼正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秒,仿佛被彻底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