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风凉。
沈折枝抬步跨出温泉别苑的门槛。
一场酣战下来,她骨头缝里的乏意全散了。
出来之前,沈折枝还随手拔了顾鹤洲发间的一根玉簪,将散落的长发挽在脑后。
此刻几缕湿润的碎发贴在颊边,令她看起来平添了几分慵懒的媚态。
顾鹤洲落后她半步走出,重新换了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臂弯里搭着一件青色披风。
他抖开披风,往前跨了半步:“夜风硬,侯爷刚出了汗,仔细受凉。”
说着便抬起手,要将披风拢在沈折枝肩头。
就在这时,横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捏住了披风的边缘。
那只手生得好看极了,指节修长,莹白如玉。
沈折枝看得一愣。
她偏过头,视线顺着那只手一点点往上移。
江寄雪不知何时站在了角门外的阴影里。夜风卷起他的衣摆,面色却像是被寒霜浸过,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沈折枝脑子嗡的一声。
见鬼了!
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什么时候来的?在这儿站了多久???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令人尴尬的事情,她赶紧转头看向顾鹤洲。
顾鹤洲嘴角的笑意已经淡了下去。
他迎上沈折枝的视线,极轻地摇了下头。
意思很明白:暖阁周围全是顾家死士,连只鸟都飞不进来,江寄雪绝对不可能知晓里面发生的事情。
有了顾鹤洲的保证,沈折枝提着的心稍稍往下放了放,可喉咙还是干得发紧。
就算没看见真刀真枪的画面,大半夜的,俩人从汤泉别苑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而且江寄雪还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这……
沈折枝在内心骂了一声。
然后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试图把水搅浑:“江相,这大半夜的,你怎么……”
话刚出口,便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发现,江寄雪根本没看她的脸,也没分给顾鹤洲半个眼神。
他正盯着她的脖子,眼中满是胆寒。
沈折枝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瞥了一眼,紧接着在心里大草一声。
方才在汤池里,顾鹤洲跟疯狗一样咬得极狠。
此刻,她锁骨上方、连着颈侧的那片皮肤上,明晃晃地印着好几块殷红的痕迹,那是欢好之后还没来得及褪去的吻痕,在夜色下,更是艳得刺眼。
天杀的,这下完了。
这和直接拿个大喇叭对着江寄雪喊“我刚在里面打了个爽炮”,有什么区别?
周围的空气冷了几个度,连风都停了。
江寄雪目光定在那里,眼底墨色越来越浓。
沈折枝硬着头皮想补救:“不是,江相,你听我……”
话还没说完。
江寄雪手腕一翻,彻底将那件披风从顾鹤洲手里夺了过来。
他大步上前,将披风围在沈折枝身上,系带也细细系好,在领口处打了个结,将那截惹眼的脖颈遮了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