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坐在榻上,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这时候谁敢触霉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
老大啊,你自求多福吧,你爹我是爱莫能助了。
……
正说着,殿外传来了内侍的通报声。
太子朱标处理完一天的奏本,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来给父皇母后请安了。
朱标刚跨进门槛,就觉得这屋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分。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马皇后没像往常那样急着让他免礼赐座,而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也没急着发作,只是闲聊般问了几句饮食起居。
可那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
朱元璋坐在一旁,一个劲儿地给朱标使眼色。
那一双龙目挤得都快抽筋了。
示意他赶紧服个软,或者看清楚形势别乱说话。
结果朱标这孩子也是实诚,抬头一脸关切地问道:
“父皇,您的眼睛可是不舒服,可是今日批阅奏本累着了,要不儿臣传太医来瞧瞧?”
朱元璋:“……”
得。
这倒霉孩子,没救了。
马皇后一个眼刀横了过来。
朱元璋立刻老实得像个鹌鹑,抬头看梁。
马皇后转回视线,循循善诱道:
“标儿,你近日忙于朝政,还要操心家里,辛苦了,听说你准备让那个侧妃吕氏,帮着操持老五的婚事?”
朱标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温和一笑:
“母后明鉴,儿臣想着常氏身体才好些,加上常家也是武人出身,对那些繁琐礼节未必精通。吕氏出身书香门第,父亲又是当世大儒,做这些细致活正好,儿臣也想让她们姐妹二人和睦些,便让吕氏多担待些。”
说到这,朱标像是想起了什么,顺势说道:
“正巧说到吕氏,儿臣有个不情之请,古语有云,亲师取友,雄英和允炆眼看着也大了,开蒙之事不可耽误。儿臣想着,与其找外人,不如请吕妃的父亲吕本,请他来亲自教导两个孩子的蒙学。”
“你说谁?”
马皇后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朱元璋还在那看房梁呢,没过脑子地顺口接了句:
“是啊妹子,这不前些日子,咱看那吕本办事还算老练,将他晋升为了吏部尚书嘛,老大的意思是……让吕本……”
话刚出口一半,朱元璋猛地反应过来了。
噌的一下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什么!什么!什么?”
“你要让吕本那个老东西,去教咱的雄英?”
那一瞬间,乾清宫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了冰点。
原本那个还在唯唯诺诺的朱元璋,此刻眼神凌厉得仿佛要吃人。
本来是朱元璋准备劝马皇后别发大火,现在倒成了朱元璋雷霆震怒。
“老大啊老大,你出息了啊。”
朱元璋几步冲到朱标面前,指着朱标的鼻子,那手指头都在哆嗦:
“咱要是再不管你,你这是要上天啊。”
“你读了那么多史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汉代以来,古人就已经懂得了用三互法来避嫌,为了防止结党营私,本地籍贯的人都不得担任本地的监察、行政长官。”
“你倒好,让他吕本去教咱的皇长孙,他是谁,他是允炆的亲外公,但他不是雄英的。”
“你这是要让东宫那一套一碗水端平的混账逻辑,再祸害到咱的孙子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