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城破

太监冲进来了。不是小跑，是跌跌撞撞撞进来的，膝盖磕在门槛上，血顺着小腿流下来。

“陛下！雒县失守了！邓艾的前锋——已经到成都南门了！“

刘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雒县。两百里。邓艾走了两天。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成都的清晨没有鸡鸣，没有炊烟。街道上空荡荡的——百姓要么躲在家里，要么已经跑了。远处传来一种声音——不是雷声，是战鼓。低沉的、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鼓声。从南边传来，越来越近。

他转身，从墙上摘下那把剑。

不是装饰用的礼仪剑。是一把真正的铁剑——黄月英打造的，剑身三尺七寸，刃口开过，能砍断铁条。他握住剑柄的时候，手没有抖。

“传旨。“他的声音不大，但殿外候着的太监听得清清楚楚，“打开武库，所有武器发给能拿得动的人。宫女、太监、工匠——愿意拿武器的，每人一把刀。不愿意的，从地道走。“

“地道——“

“董允修的那条。通到城外。今天日落之前，所有人必须决定。“

他系好腰带，把剑挂在腰间。铁剑的重量坠着他，但他走得稳。

“备马。“

“陛下要去哪里？“

“南门。“

成都南门的城墙上，风很大。

刘蝉站在城垛后面，往下看。

南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不是几千人——是数万人。邓艾的旗帜在风中展开，黑色的“邓“字像一块一块的墨渍泼在灰黄色的地面上。魏军的阵列整齐得可怕——前排是盾兵，后排是长矛，两翼是骑兵。攻城锤已经被推到了门前，那是一棵粗壮的树干，包着铁皮，悬挂在木架上，十几个士兵轮流撞击城门。

“轰——“

每一次撞击，城门都发出一声闷响。城门是木头的，包了铁皮，但经不起这样反复地砸。刘蝉能看到城门内侧的木梁已经开始开裂——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陛下。“姜维从台阶上跑上来，铠甲上全是汗和泥。他的头盔歪了，他顾不上扶正。“魏军开始架云梯了。东侧城墙至少有二十架梯子同时搭上来。“

“你守东侧。“

“臣守东侧。“姜维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陛下——您不该在这里。“

“朕该在哪里？“

“陛下应该在——“

“姜维。“刘蝉看着他，“朕说过——天子守国门。国门就在脚下。“

姜维的喉结动了动。他没有再说，转身冲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