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秦二公子相识,是在北境。”

方叙白对上林霜的视线,沉声解释道:“你独自回京之后,我心绪茫然,无处可去,又不愿踏入京城这是非地。后来听闻北境战事吃紧,急需军医,我便去了。”

“也是那个时候,遇到了秦二公子,他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我曾与你成婚的消息,便找上了我。”

他语气平静,将与秦枫的相识娓娓道来,“后来,霍世子去了北境,我与秦二公子一同回了京城,原是想寻你和闻公子的。”

“谁知霍世子的死讯传回京城以后,秦二公子突然变脸,将我囚禁在秦府。”

说到此处,方叙白有些愧疚地低下头,“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直到前日夜里,他派人又将我放了出来,将信交给我,又备好了马车,让我带你离开京城。”

马车颠簸轻缓,炭火噼啪微响。

林霜怔怔听着,一时之间不知是什么滋味,脑海中回想的确实霍时安跪在雪中的场景,心口泛起细密的疼。

“泱泱,京中的事都已解决,我……”

方叙白垂眸看着林霜,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再次开口问道:“我想问问你,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还有可能吗?

林霜对上方叙白的视线,张了张嘴,脑海中却仍旧翻来覆去是霍时安跪在雪地中乞求的身影。

这般想着,她有些颓然的闭上眼,喉中酸涩。

“叙白,抱歉,我……”

“我知道了。”

方叙白眼底的光瞬间黯了下去,染上一层难以掩饰的颓然与失落。

其实他早该知道的,从霍世子到晋阳以后,他亲口答应退出,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只是不死心,还想再问问罢了。

“其实我知道的,你从没喜欢过我,当初能娶你,或许都是沾了叔父和阿糯的光。”

“泱泱,等到了晋阳,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这次秦枫布了局,又将崔宝珠的尸身替换,可以说是瞒天过海,只要林霜想,她完全可以彻底消失在霍时安的世界里。

现在唯一棘手的事情,就是阿糯!

阿糯是霍时安的孩子,他不可能置之不理,或许很快就会派人,或者亲自去晋阳接人。

让林霜放弃阿糯,自己一个人隐姓埋名的生活,她只怕也不会同意。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云家那边尽快想办法,对外传出阿糯重病夭折的消息。

这样一来,林霜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着阿糯离开,从而不会引起霍时安的怀疑。

但林霜会愿意吗?

其实那日在城墙之下,不只是林霜为之心神一震,他亦是将霍时安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

这样的情谊,她真的会不动容吗?

林霜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心乱了,现在什么都想不明白。

幸而这一路还长,还有时间容她慢慢想。

说来也巧,回到晋阳的时候,又是四月初春,春暖花开的时候。

林霜刚踏入云府院门,一眼便瞧见庭院中的海棠花树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飘落。

花下,一道粉雕玉琢的小身影正摇摇晃晃地踩着青草小跑,软糯的童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阿舅……舅……”

身着宝蓝色锦袍的云景华连忙伸开双臂,稳稳将小团子揽入怀中,温声笑道:“阿糯乖,舅舅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