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一出,刀疤脸壮汉长长吐出一口气,感叹道:“我就说,能够一脚将人踹飞上百米,哪能籍籍无名?
原来,您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位不一先生,贪官阎王。”
说着,他突然笑了:“能够死在您的手中,对我们这样的人,无疑是一种福气。
不过,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说!”
这次,他变得异常恭敬,像学生在请教先生。
“敢问不一先生,若是遇到像我等这样的恶人,无论身份与地位,您都会送他下地狱是吗?”
曹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
刀疤脸汉子突然脸色涨红,变得异常激动。
“不一先生,临死前,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答应。”
曹笔挑了挑眉:“说说看。”
“我知道一条很隐秘的线,直指丐帮总部,这条线上,全是干坏事的恶人。
他们奸淫掠掳,趁火打劫,无恶不作。
跟他们比起来,我们做的这些,都上不得台面。”
“我想为您带路,将他们连根拔起!”
曹笔闻言,该死的嘴角突然压不住了。
“咳咳~~”
他故意咳了咳,好奇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您有所不知……”
刀疤脸壮汉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眶红了。
“不一先生,您可知道,我原本不是这样的人。”
曹笔没说话,退后几步,顺势靠在树干上,开启吃瓜模式。
“我叫赵铁柱,河间府人。
家里穷,但爹娘在,有口饭吃,还有个指腹为婚的媳妇。”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进入了自言自语模式。
“那年闹蝗灾,庄稼颗粒无收,爹饿死了,娘改嫁了。
我带着没过门的媳妇逃荒,一路往北走,想着到了边关,投军吃粮,好歹有条活路。”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走到半路,媳妇病了。
没钱抓药,我把她安置在破庙里,自己去镇上找活儿干。
干了半天,挣了几十个铜板,买了碗粥往回赶。
回到破庙,人没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地上有血,有撕碎的衣裳。
我找了一夜,第二天在河边找到了她,光着身子,泡在水里,已经凉透了。”
他的指甲抠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但他恍若未觉。
“后来我才知道,是丐帮的人干的。
那群畜生专挑逃荒的妇人下手,糟蹋完了,卖到窑子里,卖不掉的,扔河里。”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我找到那个分舵,想讨个说法,他们把我的腿打断了,扔在路边喂野狗。”
“我命大,没死成。
过了很久,腿好了以后,我回来了。
不是去讨说法,是去投靠。”
刀疤脸的声音变得很平,平得让人发冷:“我想明白了,我一个人,斗不过他们。
想报仇,就得先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一开始,我只是跑腿,送饭,看门。
后来他们让我跟着去收货,就是拐孩子。
第一次,我拐了一个五岁的女娃。
那女娃叫我叔叔,让我带她去找娘。
我把她交给了舵主,舵主赏了我二两银子。”
他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流过脸上的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