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初歇。
义章县县衙已有几百年历史了,整个衙门古朴沧桑,春雨后青石地面上青苔湿润,望之令人心悦。
此事开堂审理,杨云锋才知向官府报案的乃是一介二十岁上下的书生,据这顾姓书生说那投河自杀的女子乃是自己姐姐,三个月前失踪,直到前些日子才发现她是被人卖入画舫中,顾书生得知一切后于昨日赶往画舫姐弟相认,本欲将姐姐带走,却不幸惨遭画舫主事痛打。那女子哀求不得,于是扬言要投河自尽,顾书生心里着急,担心姐姐真的想不开做出傻事,便在这夜晚向官府报案谎称女子投河,终于惊动蔡捕头派出捕快调查此事,却不料那女子竟然真的投河去了,倒让这书生伤感至极,痛哭流涕。
杨云锋默默听着书生的讲述,觉书生话语中似乎有漏洞,仔细一想便明白这书生肯定早就和女子相认了,也因此事多次告官,只是县衙根本不理他的请求,迫不得已下他才谎称女子投河,不料事情竟会到这一地步。此刻县令高老爷在堂上审案,他自然不可如实说出一切惹恼高老爷,也只得将一些事实隐瞒起来,编造了些谎言来掩饰。
这个顾姓书生倒也非那等死读书迂腐不化之人,还是懂得一点变通。
只是明晓得事情一定不简单,高老爷却仅仅是简单地向画舫中那个陈姓员外和画舫的王主事问了些话,便断定女子投水纯属意外,顾姓书生一无人证二无物证,所说一派胡言,于是做出判决,陈员外和画舫诸人皆无罪释放,这顾书生胡说八道诬陷好人,实在刁蛮,杖责十五,以儆效尤。
这样的判决自然是荒唐至极,杨云锋闻言也不禁皱了下眉头,对高老爷说道:“高大人,你这么判决怕是有些不妥吧。”杨云锋同样身为朝中官员不但不必向高老爷下跪,而且还能向高老爷要得椅子坐下来喝茶旁听,此时他刚好放下茶杯,含笑望着那高老爷,却透出分若有若无的寒光,杀气凌冽。
杨云锋名声不小,高老爷即便身处这样偏僻的地方也有所耳闻,自然不敢怠慢:“杨大人觉得有何不妥啊!”他脸上堆起笑容度杨云锋说道。
杨云锋垂首看着青石地板上的鲜嫩青苔,并不直视高老爷,淡淡答道:“既然这位顾先生说投河的女子是画舫掠来的,投河自尽或许是被逼,那大人你就该彻查清楚再行定夺。如此擅自判罚,未免有些不妥。”
高老爷闻言却摆手道:“杨大人此话差矣!这刁民三番五次来衙门告官,说的却全是无凭无据的胡话,今日所说多半也是无中生有,只为讹陈老爷一笔,哪有实情!何况现在那投河女音信全无,算是死无对证了,要是任他说什么是什么,天花乱坠,这义章城岂不乱套了啊!”却带着一般官员典型的市侩。
但这高老爷所说也不无道理,杨云锋仔细思索片刻,点头道:“高大人所言不虚,然而高大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位顾先生所说不实,杖责实在无理。要不这样,杨某以自身信誉替顾先生做担保,保证他并无恶意,还请大人看在杨某的面子上暂时撤销对顾先生的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