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赤地千里逢大旱 饿殍遍野动悲肠

年月日历劫记 相遇相知到相爱

老妪老泪纵横,哽咽自语:“天杀的大旱啊……数月不下雨,井也干了,粮也绝了,一家人数日未曾进食,孙儿怕是撑不住了……”

旁边几名壮年汉子,往日能耕能种,如今也瘫在地上,有气无力,望着干裂的田地连连长叹,眼中满是绝望。

“往年再苦,好歹有收成,如今颗粒无收,存粮早已吃尽。家中老幼,日日忍饥挨饿,再熬下去,怕是全村人都要埋在这黄土里了。”

“想逃荒,可四方皆是大旱,逃到何处都是一样。走不动,也逃不开,只能在这里等死啊……”

黄鼬妖看得眼圈发红,小爪子捂住嘴巴:“太可怜了……连一口水、一口粮都没有,这日子比在魔渊受苦还要难熬。仙师,我们快想想办法!”

何日大步上前,蹲下身查看那名昏迷的孩童,又看向周遭饥民,开口叹道:

“沃土良田化土沙,苍生饿馁乱如麻。

苍天不洒三分雨,枉教黎庶丧岁华。

诸位乡亲,此地周遭可有残存水源、些许野物?坐以待毙终究不是办法。”

一名壮年汉子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客官有所不知,方圆数十里,井干河绝,哪里还有活水?山野草木枯焦,飞禽走兽早已逃得干干净净,别说猎物,连草根树皮,都快被挖尽了。”

话音未落,村外官道之上,又传来一阵哀号之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群拖家带口的逃荒百姓,步履蹒跚而来。有人走着走着,双腿一软,直直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同行之人早已麻木,无力搀扶,只能含泪绕行,继续向前挪动。

白洁行至道旁,望着倒地不起的流民,俯身查看,已然气绝。她缓缓起身,吟诗叹惋:

“千里焦荒绝谷粮,途间饿殍卧斜阳。

生来本是耕田客,不料荒郊作夜霜。

天灾无情,不辨贫富强弱。寻常百姓,一生躬耕劳作,只求饱腹安生,到头来却落得曝尸荒野的下场。”

何月缓步走入村中街巷,只见家家户户灶冷烟消,缸空釜净。不少人家门窗大开,屋内空空如也,想来是举家逃荒,或是已然殒命。她轻声道:“兵灾尚可避于山林,人心尚可劝以良言,唯有这漫天大旱,天地之间无处可躲。水火不存,五谷不长,乃是绝路。”

六人见状,不再多言,当即分头行动。众人未启半点神通,只凭一路行路积攒的些许干粮,尽数取出分发给村中老弱孩童。可随行所带本就不多,杯水车薪,解不得全村数万饥民的困厄。

公孙离见村后山坡之上,尚有少许耐旱杂草,虽干枯却尚可入口,便招呼几名尚有气力的乡民:“此地草木虽枯,草根尚可果腹。大家结伴前去挖掘,聊以续命,切莫各自为阵,相互争抢。”

她一边帮忙刨挖草根,一边劝道:

“旱魔肆虐苦人间,且觅草根暂解颜。

但存一口气犹在,终逢云降雨连绵。”

几名乡民闻言,勉强打起精神,跟着一同劳作。可土地坚硬如铁,刨挖艰难,半日下来,所得寥寥无几。

花月初见村中几处深井已然干涸,唯有村后一处低洼地,泥土尚且微润,便招呼众人合力掘土,想要深挖寻水。她身形柔韧,双手并用,不停刨挖泥土,额上汗水涔涔而下,口中说道:

“掘地寻泉盼一泓,苍生望断眼中情。

纵然难救千门渴,也尽区区一片诚。”

一众乡民见外来客不辞辛劳,倾力相助,本已死寂的心中,稍稍燃起一丝微光,纷纷上前合力挖井。一铲一铲,一捧一捧,泥土翻飞,众人咬牙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