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奥诊所的掌声持续了很久。
省医大附院会议室里,同样没有人急着说话。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手术画面中。
从患者送入手术室到恢复有效循环,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二十分钟。
可在这不到二十分钟里,陆晨完成了多个几乎不可能同时完成的动作。
他判断出残余回流节点。
避开广泛钙化区域。
完成经皮经肝穿刺。
建立经颈静脉方向通道。
让两条导丝在深部完成咬合。
随后以低压方式完成球囊扩张和覆膜支架释放。
每一步都伴随着实时风险。
每一步都可能因为一个极小误差而导致患者立即死亡。
但手术画面里没有混乱。
也没有任何无意义的重复尝试。
陆晨始终保持着清晰的指令。
“停。”
“等待呼吸末。”
“退回半毫米。”
“保持回流。”
“向右旋转。”
每一句指令都对应着影像和压力曲线的变化。
全球多个医学中心的专家,此时都在重新回放录像。
他们不再只看最后的成功结果。
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每一个停顿节点上。
威廉姆斯教授终于抬起头。
他的身后站着梅奥诊所血管中心的全部专家。
“陆医生。”
“我在。”
“刚才我认为,这套方法过度依赖个人能力。”
威廉姆斯说得很慢。
“我认为它无法应用于重度钙化和活动性大出血患者。”
“这个判断是错误的。”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威廉姆斯没有回避自己的话。
“你的论文不是把个人天赋伪装成临床模型。”
“它真正记录的是复杂血管操作中被忽视的动态反馈。”
“你没有把触觉描述成神秘能力。”
“你把它拆成了阻力,回弹,压力和呼吸顺应。”
陆晨没有打断他。
威廉姆斯继续说道。
“刚才这台手术证明,即使在影像不完整,血管壁严重钙化,患者活动性出血并且循环濒临崩溃时,动态反馈仍然能够帮助医生找到最短安全路径。”
“当然。”
陆晨说道。
“前提是医生必须接受训练。”
“并且知道什么时候不能继续。”
威廉姆斯点头。
“这正是你的模型最重要的地方。”
“它没有鼓励冒险。”
“相反,它把停止标准放到了操作流程最前面。”
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教授在屏幕中举起了论文。
“我们已经安排血管中心重新组织讨论。”
“这篇论文应该被当作新的风险评估框架,而不是单纯的个人病例报告。”
高少杰听到这里,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他看向桌角的透明盒子。
那把止血钳安静地躺在里面。
它没有特殊标志,也没有任何电子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