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钟方向,两个!”高尔察克半蹲在她身侧,一边更换弹夹一边沉声报出敌人方位,声音在密集的枪声中依然沉稳得可怕。
另一个没有受伤的随从已经从侧面摸了过去,几声枪响之后,巷口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二楼那支步枪还在持续开火,将马车打得千疮百孔。高尔察克抬头看了一眼窗口的火光位置,深吸一口气,猛地从马车后站起身,双手握枪,瞄准,扣动扳机。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窗口传来一声惨叫,步枪从窗口滑落,哐啷一声掉在一楼的雨棚上,又滚落到地上。
硝烟味、血腥味、还有马匹粗重而不安的鼻息声。打破了巷子的安静。
“这些人已经全部清除。”受伤的随从捂着肩膀确认了一圈,声音沙哑。
高尔察克没有立刻放松,而是快步走到那扇被撞开的木门前,朝里面看了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走廊里横着两具尸体,那是原本住在这里面的人。一个仰面倒在楼梯口,另一个歪在厨房门边,地上的血还没完全凝固,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回马车旁,把还在车轮后面缩着的柳絮拉了起来。月光下,他的脸上沾着一道飞溅的血迹,帽檐下的那双眼睛里残留着未褪尽的战斗锋芒,锐利而灼热。
“你怎么发现的?”他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审视。
柳絮还在喘,气息不稳,一半是真被吓的,另一半是装的。她抬起脸看向他,嘴唇微颤,但回答得很清晰:“血腥味。马车到的时候,风把血腥味吹过来了。如果是屋子里正常该有的人,不会让血的味道飘到街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母亲教过我。她说,如果一个地方安静得不正常,或者气味不对,就说明有危险。女人的鼻子有时候比眼睛和耳朵更有用。”
高尔察克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在透过她那双还在颤抖的眼睛审视着她。能从风里闻到血腥味从而判断出埋伏的姑娘,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厨娘具备的素质。这女人和情报里的性格差别实在太大,他没有追问,只是松开了她的手臂,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擦擦脸,”他说,“你脸上溅到血了。”
“谢谢。”柳絮接过手帕,低头擦了擦脸颊。手帕上有淡淡的硝烟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松木香气。
她调出系统面板,飞快地瞥了一眼。
好感度:75。
涨了两点,看来自己还是引起了高尔察克的怀疑。
高尔察克走到受伤的随从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贯穿伤,没伤到骨头。”他简短地做了判断,然后撕下自己大衣内衬的一条布,迅速给他做了加压包扎。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做过无数次。
“安全屋暴露了,”他包扎完毕,站起身,目光在周围的黑暗中扫了一圈,“不能再在这里停留。”
“那我们去哪儿?”受伤的随从问。
高尔察克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向柳絮,像是在等她给出一个建议。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一个习惯了独断专行的统帅,在危急时刻居然下意识地征询她的意见。这意味着信任有可能产生还有一种可能是一种试探。
“这附近有没有教堂或者废弃的厂房?”柳絮想了想,开口道,“那种地方容易隐蔽,而且布尔什维克一般不会半夜去查教堂。”她只有展现自己的价值才能摸到这批黄金的苗头。
高尔察克微微点头,似乎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城北有一座废弃的铸铁厂,离这里大约两公里。伊万在那里留了备用的补给点。”
他把受伤的随从扶起来,对另一个随从使了个眼色,然后转头看向柳絮:“跟紧我,不要掉队。”
“是。”
四个人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身后只留下一辆被打成筛子的马车、几具横陈的尸体,以及一扇被夜风吹得吱呀作响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