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楼上的脚步声响起,谢尔盖带着士兵下来了。
“上将,账目基本完整,但他们把近三个月的存取记录都调走了,我们只能看到截至一月份的——”谢尔盖的声音在看到柳絮脸上的泪痕时顿住了,他看了看柳絮,又看了看高尔察克,嘴唇抿了抿,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先回去。”高尔察克站直了身体,朝门口走去。经过柳絮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安娜。”
柳絮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向高尔察克。
“你父亲留下的那本特别通行证,还在吗?”
柳絮的心跳漏了一拍,来了,她等这一刻,等了很长时间了,她连忙让自己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在的阁下。”她轻声说,“我好好收着呢。”
高尔察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大步走出了银行。
柳絮跟在他身后,走下台阶,坐进车里。车子发动,缓缓驶离了银行大楼。柳絮透过车窗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渐渐远去,阳光在它斑驳的外墙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像一个正在合上的、泛黄的故事书。
她知道,高尔察克刚才随口问的那个问题,不是出于关心,而是在确认一件事。
他肯定想要知道,瓦西里·伊万诺维奇·梅列茨科夫,这个经手过沙皇黄金转移的银行经理,是否留下过任何与那批黄金有关的记录,而“特别通行证”,是一个银行高级经理能够接触到核心金库的唯一凭证。
对高尔察克这样的人来说,“有用”和“被信任”之间,只有一条很细很细的线。他要先确认一个人对他有用,然后才会慢慢向那个人敞开心扉,她要做的,就是让他确认她“有用”的同时,依然觉得她“无害”。
这两种特质在任何正常的逻辑里都是矛盾的,有用的人往往有威胁,无害的人往往没用。但柳絮需要的,恰恰是让高尔察克相信,她是一个例外。她是那个既能帮他做事、又对他无所求的人。她是那个出现在他最孤独的时刻、却从不向他伸手的人。
只有走入这些野心家的内心,获得他们毫无保留的信任,那批约600吨的黄金,她才能获得窥探的权利。
车子在宅邸门口停下。柳絮推开车门,正要下车,高尔察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晚七点,到我书房来。”
柳絮转过身,高尔察克没有再看她,正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带上你父亲的通行证。”
【叮——支线任务进度更新。】
【高尔察克好感度:+5分,当前好感度57分。】
系统这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在意识海里显示了这个数字,然后又沉默了, 柳絮心里涌起一阵欢喜,原本觉得刚才拿到的十五分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五分。
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总分现在才57分,这分数还不够及格分,她知道这是高尔察克依旧没有完全信任自己。所以,这点微薄的认可根本算不了什么。
“好的,阁下。”柳絮应了一声,推开车门,走进了宅邸。
她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去了厨房。玛莎正在准备晚餐,看到她进来,笑着说:“回来了?饿不饿?汤还没好,先吃块面包垫垫?”
柳絮摇了摇头,走到灶台前,拿起那把用了好几天的旧菜刀,开始帮玛莎切洋葱。
洋葱的辛辣气味冲进鼻腔,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玛莎心疼地说:“切洋葱怎么不点蜡烛?点上蜡烛就不辣眼睛了。”
柳絮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七点差五分钟,柳絮站在了高尔察克的书房门前。
她把那本暗红色封面的特别通行证握在手里,封皮已经被摩挲得发亮。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指节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高尔察克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张地图和一份手写的文件。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房间里暖意融融。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花白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他抬起头,看着柳絮走进来,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
“坐。”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柳絮坐了下来,把通行证放在书桌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高尔察克拿起那本通行证,翻开看了看。照片上的男人有着沙俄典型的蓝灰色眼睛。旁边的文字记录了瓦西里·伊万诺维奇·梅列茨科夫的基本信息、职务和权限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