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冲天火光

壁上旧锦城 有腹肌的园长

黄金面具没有动。

吴岭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先喊了。

“喂!那边烧过来了!”

黄金面具转头,面具的眼孔后,有两点火光似的眼睛。

吴岭指向城墙外。

“火!那边,火!”

黄金面具端碗的手指收紧,脚下仍旧没有挪。

“你们得走!”吴岭指指他,再指树下那些人,做了个跑的动作,“走!跑!不跑真要烤熟了!”

黄金面具眼神很稳,似乎在等着他把这场奇怪的戏演完。

“火。烧。过。来。了!”

吴岭见这些人没反应,以为是刚刚自己比划太快,这次他每说一个字,就比一下手。

说到“烧”的时候,十根手指朝上抖,抖得自己都觉得丢人。

小个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年纪不大,脸上全是灰,怀里抱着一只纵目面具。

面具比他半个身子还大,他抱得很吃力。

吴岭赶紧指他。

“对,就是你。起来,跑。”

小个子把头低回去,比刚才更低。

吴岭差点气笑。

“你们这规矩也太硬了。”

他绕到黄金面具身侧,指着陶碗。

“一碗水挡不住那么大火,晓得不?一碗。”

他伸出一根手指,再张开两只胳膊,比划城墙外那片火。

“那边烧过来的不是灶火,是一整片地。”

黄金面具低头看碗,抬头又看火,最后把碗举得更高。

吴岭的话卡在喉咙里。

“不是……我不是让你举高点。”

黄金面具举着碗,目光很认真。

吴岭终于看懂一点。

可树下的人已经稳不住了。

抱陶罐的女人第二次后退,拖象牙的人松了手,象牙砸在地上,震起一小片灰。

跪着的人里有人抬头,有人回头,队形开始散。

即便如此,黄金面具还是没有出声。

他只是端着碗。

吴岭手心一紧。

他摸到了醒木。

说书人最怕什么?

不是台下没人。

是场散了。

场一散,再好的书都接不回来。

吴岭往前一步,想拍醒木。

手抬起来才发现,没桌子。

没有说书台,没有茶桌,没有柜台。

脚下全是灰,旁边是青铜树,远处是火。

他急得冒出一句:“没台子咋个说书?”

没人能听懂。

吴岭扫视一圈,发现青铜树根前有一块平整的烧土板。

板子不大,上面摆过陶碗,边缘被火燎得发黑。

他蹲下去,把醒木放上去。

第一下没有茶馆里的脆响。

很闷。

咚。

声音往土里沉下去,再从青铜树根下返上来。

吴岭自己都怔住了。

青铜树上的九只鸟,同时震了一下。

不是活了。

就是铜枝一起颤了那么一下。

可那一下之后,土台安静了。

小个子抱着面具,眼睛睁得很大。

连远处刚刚跑远的人,也回头看了过来。

吴岭手按在醒木上,喉咙发紧,张嘴说了一句。

“都莫慌。”

所有人安静的时候,黄金面具倒是动了。

他慢慢把陶碗放回树根前。

摘下面具。

面具底下不是神。

是一张老人的脸。

颧骨高,眼眶深,嘴唇干裂。

额头上的纹路被火光照得很深。

他比吴岭矮不少,站直也到不了吴岭肩膀。

老人看了看醒木,再看吴岭。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块烧土板。

再来。

吴岭咽了一下口水。

“还要啊?”

老人一直没有放下手。

吴岭把醒木拿起来,重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