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慢慢到来,凛冽北风裹着碎霜,刮过幽冀一带群山。
南山界碑立在两地交界,山北的幽州一派安稳,山南冀州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袁绍打定主意开春就发兵攻打许都,整个河北开始按战时规矩运转,催着百姓交粮、征召壮丁、打造铠甲、修造战船,日夜不停。偌大河北就像一张越拉越紧的硬弓,矛头直直对准中原。
唯独北山边境,安静得反常。
幽州地面看不到半点备战的气息,集市照常开市,商队往来无阻,和廖化早前对外宣告的一模一样,守好自己的疆土,敞开边境做生意,不掺和中原纷争,不主动挑起战事。
渔阳城外中军大营,清晨校场蒙着一层寒雾。
密密麻麻的重甲士兵列队站定,钢制铠甲落了一层白霜,一排排长戟竖立,冷意压过冬日寒风。典韦套着两层重甲,慢悠悠在阵列前面巡查,两柄钢制大戟背在身后,身形沉稳厚重。
他看向眼前数万操练的士兵,声音洪亮,却没有半分急躁。
“主公守着北疆,安抚百姓,靠着通商积攒实力,从不随便开战。你们身上铠甲坚固,兵器齐全,人人配备多种兵刃,还练习弓弩突袭,练兵是为护住这片土地,不是去争抢中原的虚名。
现在辛苦操练,打磨军械,若是以后敌人敢进犯,咱们幽州将士,就全力击溃来敌!”
在场士兵齐声应和,声响传向远方,整体依旧沉稳有序,没有喧闹躁动。
如今幽州兵马早已胜过普通州郡的军队。
百姓诚心归附,多年休养生息积攒财力,军械物资富足。再加上床弩、投石机、原油火弹这些杀伤力极强的守城攻城器械,幽州军力其实已经压过河北众人,只是所有人都刻意收敛锋芒,不让外界摸清真实实力。
北山隘口这边,赵云带着斥候轻骑驻守在此地。
山间寒风呼啸,一身白袍银甲的赵云站在山顶,握着重新锻造的长枪,望着山下冀州一座座军营,神色平静。
一名亲卫骑马来到他身旁,压低声音禀报:“将军,冀州各处兵马陆续向南调动,颜良、文丑的主力部队全都移到黄河岸边,北山这边只剩下临时征召的乡勇和杂牌兵,防备松垮了不少。”
赵云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决断却十分清晰。
“袁绍越发自大,眼里只有许都,早就以为我们幽州没有向外扩张的心思,放下了戒备。”
他抬手指向山间要道,开口下达命令:
“沿着北山百里关口,顺着山势搭建营寨,到处插上军旗,夜里多升起灶台烟火。
营寨只摆出样子,不安排大批士兵驻守,斥候白天来回骑马跑动,扬起尘土,时不时敲响战鼓,做出大军驻扎边境,随时准备出兵的模样。”
亲卫有些犹豫:“将军,我们只做表面假象,不动用真的兵力吗?”
赵云目光望向冀州方向,缓缓说道:
“主公的打算,从不是正面厮杀,只是暗中牵制河北的兵力。
这些空营一旦建好,袁绍绝对不敢把北山守军全部调去南边。
我们不主动出兵,不去挑衅,也没有打破中立的约定,却能拖住河北一大半兵力,这就足够了。”
命令下达之后,百里北山很快换了一番景象。
一座座临时营寨靠着山体搭建,军旗漫山遍野,白天斥候来回奔走,战鼓声接连不断;一到夜里,数十里营火连成一片。明明寨内大多是空地,在外人眼里,却如同数十万大军屯守边境,气势逼人。
冀州守将登上高处望向北山,满山营帐旗帜和烟火看得他心头惶恐,连夜派人快马向邺城上报,幽州大军压到边境,北疆防线万万不能抽调人手。
邺城大将军府内,袁绍看完边境送来的消息,眉头紧紧皱起,往日的傲气里,多了几分忌惮。
他原本打算集结河北全部兵力南下,一口气拿下许都。可看着北山声势浩大的军营,他始终不敢冒险。
要是主力全部南下,北边防守空虚,廖化突然领兵打进冀州,河北根基就会直接崩塌。
袁绍坐在主位,手指用力按着桌案,脸色忽明忽暗,心里犹豫不决。
“我一直以为此人安心经商守地,没想到暗中积蓄了这么多兵力。”
纠结许久,他咬牙做出决定:
“下令北疆各个郡县,留下三万士兵把守关口,这批人马不许跟着大军南下。”
就这一道命令,袁绍攻打曹操的兵力,硬生生被自己的顾虑削减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