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霜气漫过南山一带,天一日比一日冷。
幽冀两州划界之后,两边关隘各守自家地盘,互不干涉。边境的市集贸易照旧运转,百姓商贾往来如常。军政分得清清楚楚,将士只管戍边治军,地方市井从无兵将越界管事的乱象,整个北疆安稳得很。
赵云统管北山整条边境的斥候营,大营扎在北山隘口。手下数千轻骑拆分开来,沿着幽冀边境轮番巡查,只盯冀州的军马动向,从来不会踏入幽州城内半步。
这天傍晚,几队探马连夜赶回大营,人人身上满是尘土寒霜,进帐便跪地回话。
“将军,冀州各地都在强征民夫,大批量囤积粮草。邺城的工坊日夜不停,连夜打造甲胄、赶修战船。颜良、文丑各自镇守南北大营,近期操练极勤,兵马调动频繁,看样子袁绍开春就要倾巢南下,打许都的主意。”
赵云把送来的情报铺在案上,目光扫过舆图,停在冀州北面几处守备薄弱的山口。
他沉默片刻,开口吩咐亲兵。
“袁绍眼里只有曹操,压根没把咱们北山兵马放在心上。传令下去,所有哨骑加倍巡查。只要冀州那边有调兵、运粮、移营的动静,不管白天黑夜,立刻快马传回渔阳,半点消息都不能漏。”
亲兵应声退下。
大帐里只剩赵云一人,烛火微微跳动。他静静看着通往许都的那条要道,久坐未动,帐内一片沉寂。
幽州内部肃清奸细、清剿残党的事,一直是於毒和王当在负责。
他们手下的精锐从不公然露面,全部藏在山野和商道暗处,专门盯着那些伪装成商贩的冀州细作。城内的关卡盘查、街道治安,全都交给当地城卫打理。幽州精锐隐在暗处做事,从不张扬,免得扰乱地方安稳。
一处深山暗哨里,王当拿着手里的供词,压低声音跟於毒说话。
“最近袁军细作来得勤快,大多混在盐铁商队里,借着采买的由头,偷偷打探咱们渔阳工坊和军械库的位置。这几天已经抓了五拨,全都关在腹地秘牢里,没惊动市面商户,也没坏了两边通商的规矩。”
於毒微微颔首,眼神平淡。
“主公一直守着通商安民的法子,咱们不能自已乱了局面。只是这些探子敢偷偷摸进来查探,绝不能轻饶。”
他随口交代两句。
“再多派些人散在沿路山林,不用明着设卡拦人,悄悄甄别排查就行。别做得太刻意,让人看出咱们心虚设防。”
两人商议妥当,写了密信传给任骏,让郡县官府暗中配合。随后各自出去巡查据点,全程避开热闹街市,低调行事。
幽州的农事仓储,由任骏打理。他听从廖化的安排,任用田楷负责民政农耕。
田楷得了重用,做事格外尽心。整日泡在乡间田埂上,督促百姓秋收纳粮、修补水渠、开垦荒田。几个月下来,幽州各处粮仓慢慢填满,粮草储备越来越足。
渔阳冶铸工坊有专门的官吏管束,造甲锻兵、器械入库都有固定流程,有条不紊,用不着军中将领分心插手。
赵云坐镇城外主营,一心练兵整备。日常不是操练重甲步卒、重装骑兵,就是清点床弩、火弹这类攻坚军械。除了练兵整备,他几乎不出大营,市井商贾的琐碎事,从来不过问。
夜深之时,渔阳郡府书房依旧亮着灯。
廖化一身普通文士常服,坐在案前处理文书。他身居幽州主事之位,向来不爱摆排场,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子夜时分,府中亲卫悄悄引了一名布衣男子从密道入内。
来人是兖州密使,一路避开所有值守人员,行踪隐秘。这次私下联络,除了廖化、戏志才、曹操三人,再无第四人知晓。
密使取出一封密封的书信,躬身递上,声音压得极低。
“曹公如今固守兖豫,已和袁绍开战。袁氏地盘广阔、兵马众多,实力远胜曹公。曹公念着往日恩情,依照从前私下约定,托我前来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