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路还很长

工作人员跑去催了。

又过了几分钟。多特蒙德的球员才从通道里慢慢走出来。他们穿着崭新的黄色T恤,排成两队,朝领奖台走去。场上还留着一部分多特蒙德球迷,看到他们出来,又是一阵欢呼。

但颁奖流程不能先给冠军颁奖。亚军先领奖。

巴塞罗那的球员已经在场边等着了。他们早就换好了训练外套,排成一列,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看领奖台。他们只想快点把奖牌领了,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普拉蒂尼站在领奖台前面,手里拿着亚军奖牌。他一个一个地给巴萨球员挂在脖子上,每挂一个,就低声说一句安慰的话。

梅西走到普拉蒂尼面前。

普拉蒂尼把奖牌挂在他的脖子上,然后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小声说:“莱奥,你依然是世界最佳。一场比赛改变不了这一点。”

梅西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普拉蒂尼的肩膀,落在领奖台后面的某个地方。他不知道普拉蒂尼在说什么。那些安慰的话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根本到不了他的耳朵里。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顾狂歌站在领奖台下面,穿着那件黄色的冠军T恤。梅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顾狂歌正好抬了一下头。两个人的视线在灯光下碰了一下。

梅西把手按在胸前的奖牌上。银色的奖牌凉冰冰的,贴着他的皮肤。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我会回来。我会赢回来。我会证明,我才是世界最佳。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下了领奖台。

亚军奖牌发完之后,轮到冠军了。

多特蒙德的球员已经等不及了。他们站在领奖台下面,一个比一个着急,不停有人探头朝上面看。

普拉蒂尼拿起第一枚金牌。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凯尔。他走到普拉蒂尼面前,微微低了一下头。普拉蒂尼把金牌挂在他的脖子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恭喜”。

凯尔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接下来是魏登费勒。然后是胡梅尔斯。然后是施梅尔策。一个一个,都按照流程来。

直到顾狂歌站到了普拉蒂尼面前。

普拉蒂尼的手里拿着一枚金牌,脸上还是那种官方的微笑。他把金牌举起来,准备往顾狂歌的脖子上挂。

顾狂歌没有低头。

他站在普拉蒂尼面前,身体挺得笔直,比普拉蒂尼高了将近一个头。他微微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普拉蒂尼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等了一秒,两秒。

顾狂歌还是没动。

普拉蒂尼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他踮起脚尖,把双手抬高,试图把金牌从顾狂歌的头顶套过去。

顾狂歌的身子往后让了让。

然后他伸出手,直接从普拉蒂尼手里把金牌拿了过来。

他没有把金牌挂在脖子上,而是翻过来看了看,然后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普拉蒂尼的脸上肌肉僵住了。

他的眼睛看着顾狂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顾狂歌已经转过身,朝领奖台的台阶走过去了。

后面的多特蒙德球员看到了这一幕。

有人笑了一声,有人咳嗽了一声,有人低着头忍着。

然后,下一个球员走到普拉蒂尼面前,也伸出了手。

普拉蒂尼的表情从僵硬变成了铁青。

多特蒙德的球员一个接一个地从他手里把金牌拿过来,有的挂在脖子上,有的直接塞进口袋里。没有人低头,没有人让他戴。没有人说谢谢。

颁奖典礼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抗议。

普拉蒂尼站在领奖台前面,手里拿着最后一枚金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他原本以为今天站在这里领取奖牌的是巴塞罗那。他甚至连一些细节都预想好了——要给梅西一个拥抱,要和他的加泰罗尼亚朋友们握手,要为巴塞罗那的辉煌再添一笔光彩。

但现实是,他不得不把金牌一枚一枚地发给多特蒙德。而且对方还不领情。

他想起了之前在里昂的事情。那场比赛的判罚让多特蒙德很不满。德国媒体当时铺天盖地地报道,说普拉蒂尼不喜欢德甲球队,说他在背后搞小动作。普拉蒂尼当然不会承认,但多特蒙德的人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今天,他们用这种方式告诉普拉蒂尼——我们不需要你的奖牌,我们只需要那个奖杯。

巴塞罗那的球员还没有离场。他们站在场边,看着多特蒙德的球员和普拉蒂尼之间的这一幕。

阿尔维斯冷笑了一声,低声说了一句。

“乡巴佬。”

他的声音不大,但身边的几个巴萨球员都听见了。没有人接话,但几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鄙夷,不屑,还有掩不住的苦涩。

他们觉得多特蒙德的球员不懂规矩,不懂尊重。一支来自德甲的球队,一群没有见过大场面的人,第一次拿欧冠就得意忘形。

但不管他们怎么看,事实只有一个。

多特蒙德赢了。巴塞罗那输了。顾狂歌用四个进球告诉了所有人,在这个夜晚,谁才是真正的王。

普拉蒂尼最后把奖杯递给了凯尔。

凯尔接过奖杯的时候,没有看普拉蒂尼。他双手捧着大耳朵杯,转过身,面向多特蒙德的球迷区。

然后他把奖杯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黄色的方阵炸开了。

金色的纸屑从领奖台两侧喷出来,在灯光下漫天飞舞。歌声、喊声、尖叫声混在一起,把温布利的天空都震得发颤。

凯尔举着奖杯,朝看台的方向跑了几步。队友们跟在后面,又跳又喊。顾狂歌站在人群中,没有往前挤。他看着凯尔手里的奖杯,眼睛在灯光下亮着。

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座奖杯只是一站。

他的路还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