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重启:番外2

“你冷吗。”

她没有回答。

永远不会回答了。

黎簇站在后面,看着那个背着棺材的背影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没。

他突然想起王胖子走了之后,吴邪拉着他喝酒。

他说,时苒也会走。

到那天,小哥是活不下去的。

他难得安慰了句,说张起灵活了那么久,生离死别见过那么多,没有那么脆弱。

吴邪却摇头,说张起灵以前不算活着,他活过来,也不过这几十年罢了。

以前他说自己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后来他有了,不止是未来,是归属,是他存在的意义。

他被滋养的太好,就无法再成为孤魂野鬼。

黎簇看着张起灵彻底融入黑暗,在原地站了很久,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时苒和张起灵的家。

院子里花开得很好,浇过水,修剪过,一片欣欣向荣。

他推开门,却看见满屋狼藉。

地上到处都有干涸的血迹,客厅的茶几上摆着香案,香灰落了一桌。

香案上有符纸、罗盘、铜钱、朱砂,还有几样做法事用的法器。

更多的,还是血迹,甚至是喷溅式的。

黎簇走到香案前,拿起上面那本经书。

他翻开来,满纸血字,一笔一划,工整得近乎偏执。

他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是血写的,字迹大小一致,间距一致,连笔锋的走向都一致。

他想象不出张起灵坐在桌前,拿一支毛笔,蘸着自己的血,一笔一划地抄写这部经书。

他抄了多少天,抄了多少夜?

他抄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一边抄一边在念,还是,让自己不要忘记。

太上洞玄灵宝本行宿缘经。

他以前看过这本经,说的是愿愿相随,世世不绝,发的愿力会跟着轮回走,下辈子按愿力相遇。

原来他不是平静,原来他的时间不是在原地等她,而是正在走向她。

他从来都淡然得不像话,是因为心里早就做好了决定,早就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所以这些血迹,是冷静,还是理智,亦或者像吴邪所说的那样,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是啊,怎么就忽略了,张起灵有些发白的嘴呢。

甚至被天授忘记,却因为巨大的痛苦想起来,所以才会更加决绝吧。

时苒肯定预料到了这一切,才会让他去广西,才会让他天授。

她知道他接受不了这些,她想让他好好活着,但低估了他的执念。

黎簇站了很久,觉得眼睛酸涩,伸手一摸,满手的湿。

哭了的不止张起灵一个。

他把经书往下翻,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看见那些血字被什么液体打湿过,晕开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不是张起灵走得急忘带了。

是眼泪落上去,他觉得不虔诚了,才留下来的。

黎簇把经书合上,贴身放好。

他听说附近山上有座道观,很灵。

那就替张起灵把经书送过去吧。

泪水怎么会不虔诚呢。

尤其是张起灵那种人的眼泪。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那更虔诚了。

他也会虔诚发愿,让他们来世相遇。

黎簇没让手底下的人送,一个人往山上走。

他也老了,体力大不如前,爬到半山腰就不得不停下来歇口气。

现在年轻人爱爬山,上山下山的人不少,一个拿着自拍杆的小姑娘路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

“爷爷,你哭了。”

黎簇看着那包纸巾,嘴硬道:“老头子我从来不哭,就是沙眼,风一吹就流眼泪。”

小姑娘配合地点点头,说:“是啊,这山上风真大。”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树叶。

黎簇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抽出纸来擦脸,不打算跟小孩计较。

但这小姑娘是个话痨,一屁股坐他旁边,问他怎么想起来爬山了,还穿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