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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境战场。
阿尔凯亚坐在指挥桌前,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下面,眼睛盯着面前摊开的战术地图,但目光的焦点却不在任何一面小旗子上。
地图上的局势显示联军仍然占据着优势。东境防御塔群已经被摧毁了三分之二,剩余的几座也处于半包围状态,按照正常的推进节奏,最多三天就能彻底拿下。
这份捷报放在昨天,他大概会悠哉游哉地等着最后一封胜利通报。
但今天不一样。
阿尔凯亚的眼睛里没有了昨天那种气定神闲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郁的暗色。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联军后方,那个他以为固若金汤、万无一失的后方凭空出现了一支死诞者部队。
凭空出现,毫无道理地出现在后方。
如果不是后勤部队在开战之初就被阿尔凯亚反复强调过“补给站随时可能变成前线”而保持武装戒备,这次偷袭的后果恐怕不只是“损失惨重”四个字能概括的。
阿尔凯亚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安莉洁。
只有她能做到这种事。以神祇为对手,任何一点松懈都是致命的。他昨天还在为自己的连胜而沾沾自喜,结果今天就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骄兵必败。”
他记得本杰明讲过的每一个字。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胜兵必骄。昨天他还在寻思这个理论头尾矛盾自相循环,今天他就亲身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从骄兵变成败兵的全过程。
不对,严格来说他还没有败。但那种“差点就败了”的惊悚感,已经足以让他从洋洋得意的云端跌回到冷硬的现实地面。
“我现在是什么?”他自问自答,“败兵?不,还没败。骄兵?已经不是了。”
“嗯……那就是哀兵了。”
哀兵必胜。本杰明是这么说的。虽然这套理论槽点众多,但此时此刻,阿尔凯亚选择了相信,因为他需要一个信念来支撑自己站起来。
“传下去。全军警戒等级提到最高,所有部队两两互为犄角,彼此照应,不得有任何一个单位独自行动。”
传令兵领命而去。
至于本杰明那一套头尾矛盾的理论是否真的靠谱,阿尔凯亚此刻并不想深究。
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心中充满了哀兵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