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为致命的,是宋军暗藏的守城绝杀利器——霹雳炮与突火枪。
襄樊守军囤积大量火药硝石,匠人日夜赶制霹雳火雷,以陶罐、铁壳为体,内填烈性火药、碎铁渣、碎石子,引线防潮包裹,威力巨大。一旦点燃抛掷,落地轰然炸裂,铁屑碎石四下飞溅,可瞬间杀伤周遭数丈敌军,破甲伤人、震慑敌胆,专为克制集群登城的元军士卒。
另有百余架突火枪排布于城头暗位,枪身坚韧、枪管深邃,内填火药与碎铁弹,可远距离喷射火舌、铁屑,灼烧敌军、击穿甲胄,克制集群冲锋、攀墙登城之敌,乃是宋军对抗元军重装攻城的独门杀招。
除了军械守备,城防阵型、兵马调度亦是全面优化升级。
吕文德重新划分守城防区,襄阳、樊城各司其职、互为呼应。
命张世杰亲率樊城水陆精兵,镇守樊城全线,重点防备江北正面攻城大军,昼夜巡查江岸城头,无一刻松懈;命刘整继续统领南岸沿江守军,固守汉江滩头防线,死死堵住元军渡江通道;其余诸将分守各门城墙、街巷要道,兵甲定岗、责任到人,昼夜轮班值守,人不解甲、马不卸鞍。
为防元军重炮破城、梯楼登城,吕文德更设多重后手死防。
他传令士卒,于城墙内侧堆积厚土、夯实软障,缓冲巨石轰击的冲击力,避免城墙被重炮砸塌崩裂;于城头内侧搭建临时护棚,遮蔽士卒,减少高空流石、箭矢伤亡;于城内街巷修筑临时壁垒、巷战工事,即便敌军侥幸登城破垛,也难向内推进半步,全城步步为营、层层设防,不留半点破绽。
不止兵马军械,全城民心亦是牢牢凝聚。
襄樊百姓历经数年围城、数次谍乱血战,早已褪去惶恐,练就钢铁心志。听闻北元大军即将大举总攻,城中青壮自发集结,协助守军搬运军械、修缮城墙、打磨滚木、缝制军旗;老弱妇孺居家熬制干粮、缝制征衣、筹备伤药,家家户户同心同德,人人皆有死战守土之心。
白日里,城头工匠铿锵、士卒奔走,江岸壁垒森严、戈矛林立;夜色中,全城灯火不熄、岗哨不绝,巡逻兵马穿梭街巷,烽火讯号彻夜高悬。
吕文德每日寅时起身,巡遍襄阳四门城头,查军械、阅阵型、察守备,日暮方归,夜夜坐镇帅府,调度全城防务,不敢有半分懈怠。连日操劳,他鬓边白发愈增、面色愈发沉肃,却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守着这座孤悬南国的荆襄雄城,直面北岸百万铁骑。
短短三日光阴,在两岸极致的备战对峙中匆匆流逝。
江北,百炮列江、千械齐备、万甲攒锋,攻城之势已然大成,雷霆杀机蓄满天地;
南岸,重垒固城、万刃藏锋、全民死战,守御之阵滴水不漏,铁血壁垒稳若泰山。
七月二十六日,晨曦微露,天光大开。
三日备战之期已满。
汉江之上,风停水静,万里晴空无云,唯有南北两岸漫天旌旗遥遥相对,百万甲士隔江对峙,天地之间,肃杀之气浓郁得化不开。
江北中军大帐,阿术身披鎏金兽面战甲,腰挎百战宝刀,稳步走出帅帐。
他抬眸望向南岸巍峨的襄樊坚城,眸光凛冽、杀意滔天,抬手厉声传令,声震百里连营:
“全军将士听令!”
“总攻伊始,万炮齐鸣,千帆竞渡,全军攻城!”
“踏平襄樊,饮马江南!”
一声令下,刹那之间,元军北岸百道号角同时齐鸣,苍凉雄浑、震彻山河!
沉寂三日的汉江战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百年南北对峙,数年襄樊围城,所有的隐忍、试探、缠斗、备战,尽数汇聚于此日!
一场注定载入青史、改写南北格局的旷世攻城血战,轰然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