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弟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一直絮絮叨叨，被他听到也是因为你。”

年轻弟子沉默了一会儿。

“师兄，你饿不饿？我有点饿了。晚饭还没吃，本来今天轮到我值夜，我还托人帮我带了饭团——”

“你能不能闭嘴。”

“我知道。但饭还是要吃的嘛。话说师兄你说那家伙会不会饿？他刚才喝了一口葫芦里的东西，是不是酒？华夏人打仗前都喝酒？”

“你再不闭嘴我现在就想办法咬舌自尽。”

“咬舌自尽很难的师兄。我听人说咬舌很疼，而且不一定死得了，搞不好只是变哑巴。你要是变哑巴了，以后就只剩我一个人说话了——”

年长弟子发出一声介于怒吼和悲鸣之间的声音，然后不说话了。

林枫：“……”

他转过身，看着那两个被钉在原地的NPC弟子。

年轻弟子看到他转身，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师、师兄他转过来了——”

“我看到了。”

“他是不是生气了？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师兄你别不吭声，你快想个办法，你不是老说行走江湖要靠脑子——”

“闭嘴。”

林枫迈步走过去。

年轻弟子看到他走近，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音节，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年长弟子闭上了眼，像在等死。

林枫在两人面前停下。

他看着年轻弟子，“你话确实很多。”

年轻弟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带像被掐住了。

“不过。”林枫把九劫剑收回太初乾坤戒，“我不杀你们。”

年轻弟子愣住，年长弟子睁开眼。

林枫抬手，解除了御物术。

两个弟子同时往前踉跄了一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年长弟子下意识扶住自己师弟的肩膀，两人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林枫没再说话。

在两人面前取出日月龙旗，插在地上。

然后他催动凭虚御风，玄色身影拔地而起，往江户方向飞去。夜风把他衣摆的日月龙纹吹得猎猎作响，月光洒在他身上，把整道身影镀成了一道冷银色的光。

两名天剑流弟子站在原地，看着那面日月龙旗在空中猎猎展开——玄黑底，金银双色绣日月龙纹，和刚才那人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旗尾被夜风吹得笔直，像一柄钉在地上的剑。

“走吧。”年长弟子转过身，背对着那面旗，背对着那片废墟。

“去哪儿？”

“去山下的村子。”年长弟子迈出脚步，没有回头，“天剑流没了。我们得活下去。”

年轻弟子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玄色身影消失在月光里。

“饭团还没吃呢……”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快步跟上自己的师兄。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山路往下走。身后是崩塌的山体，插在废墟前的日月龙旗，以及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天剑流。

——

夜空中，林枫一边往江户方向飞驰，一边打开了天秀。

之前发的九宫格天秀圈果然炸了。评论区里，他加的那些神明好友几乎悉数露面，热度比他预想的还高。

【雅典娜：日月所照，皆为华夏？狡猾的东方人，你的口气比你的剑还大。不过——干得漂亮。我看天照不爽很久了。坏笑.ipg】

【倪克斯：沐风，你还好吗？打仗要注意安全。微笑.ipg】

林枫看着那个“微笑.ipg”，胃条件反射地抽了一下。都这么多天了，他还是没能适应倪克斯对这个表情的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