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细想,一旁的启沧已然含笑开口,语气看似公允体贴,实则句句阻拦:
“沈大人此言不妥。
夜深人静,让黄姑娘一介女子深夜随行送你们,太过不妥。
而且你们口中所谓四轮车,本王也不知道是什么车,必须要黄姑娘来驾驶。
你们也不必麻烦黄姑娘奔波一趟了,本王随行带有良马、马车,尽可随意取用。
况且夜深了,黄家父母定然忧心女儿深夜外出,二位,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话音落下,启沧转头看向一旁的黄二树与陈氏,堵住了沈时年的退路。
梁应元站在一旁,满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后背层层冷汗浸透衣衫。
他心惊胆战,怕的根本不是沈家小姐被掳之事,而是沈家兄弟今晚回县衙的这条路。
夜色漆黑,再加上他们两兄弟两人都喝了不少酒,也没带什么护卫。
要是路上真出什么事情,所有的责任也只会推给山匪啊!
暗暗的在心里给他们捏了把汗。
沈时年这时听完启沧的话,脸色瞬间一片煞白。
他自身武功平平、自保尚且勉强,三弟今夜醉酒深重、神志飘忽,根本无力对敌。
一旦途中出事,兄弟二人今夜恐难全身而退,一时间心头焦灼无措、进退两难。
沈砚舟却心头清明,瞬间看透大哥用意。
他深知,唯有三妮同行在场,大皇子碍于顾忌,才不敢公然就在路上动手设伏。
而且今夜自己酒意上头、身形虚浮。
若是途中真遭遇不测,护不住兄长,一旦大哥出事,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思虑转瞬即逝,沈砚舟稳住摇晃身形,缓缓转头,对着启沧郑重拱手:
“多谢殿下体恤。
只是殿下今夜留在此,随身护卫本就不多。
若是将车马再借走一些,殿下若有危险,我兄弟二人难辞其咎。
不如便让黄姑娘送我们一程。
我与黄姑娘素来交好,伯父伯母深知我为人,定然不会介怀的。”
这番话落下,黄雨梦心头猛然一震,满脸吃惊。
她瞬间察觉这太不对劲了。
沈砚舟何等沉稳缜密之人,向来事事周全、从不麻烦旁人,今夜竟主动开口让自己相送。
而且刚刚自己想的他身旁的那个暗卫,明明就会开那车子,根本不用自己跑一趟啊。
唯一的解释,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她来不及细想其中弯弯绕绕,刚想应声答应。
余光看见一旁的启沧,脸色骤然沉冷下来,眼底压着明显的怒意与不快。
黄雨梦一时来不及深究其中纠葛,连忙开口应声:
“那行,我送你们回去。
你今晚喝得太多,确实不能开车,夜里路险,万一翻车出事就麻烦了。
而且我随你们回县衙,也好等风玲姐的消息,不然我在家彻夜难安,根本睡不着。”
说完,她转头对着脸色微沉的启沧温和解释:
“殿下,多谢您刚才的关心。
风玲姐是我最好的朋友,如今身陷险境,我实在忧心难安。
沈大人醉酒无法驾车,我便送他们赶回县衙等候消息。
家中父母、姐姐、姐夫都在,殿下若是有任何需求,尽管和他们说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