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後。
裁判岸田峰介伸手示意,指向一旁安静的选手通道。
「第一战比赛已然结束。」
「为了避免影响其他仍在进行的对局,请两位随我来。」
夏目千景微微点头。
脸上没有任何获胜後的激动或疲惫,平静得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日常练习。
他迈步,跟上了裁判。
而森本佑树,则像一具被抽空了力气的木偶。
输,已经足够痛苦。
更让他心如刀绞的是那份赌约。
之前四轮,辛辛苦苦、绞尽脑汁赢下的所有奖金……整整十五万日元。
还没捂热,就要全部拱手让人。
简直是要他的命。
想到这里,他感觉胸口闷得发慌,很是难受。
三人刚走出来。
明亮的灯光和密集的人影便涌了过来。
主持人泽田里香早已带着摄像团队守候在此。
镜头如同猎食者的眼睛,瞬间锁定在两人身上。
丝毫没有留出悄然离开的空隙。
泽田里香脸上挂着职业而灿烂的微笑。
她先是看向失魂落魄的森本佑树,语气温和,带着程式化的安慰。
「森本选手,虽然遗憾落败,但能站在第五轮的舞台上,本身已是实力的证明。」
「希望你调整心情,未来的将棋之路还很长,请继续加油,节节高升。」
森本佑树知道镜头正对着自己。
他强行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最终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泽田里香的目光随即转向夏目千景。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张波澜不惊的英俊脸庞上时,笑容里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与好奇。
「而夏目选手,恭喜你。」
「和之前几轮一样,你再次成为了本场次最快获胜的棋手。」
「在这里,我代表赛事方和广大观众,向你致以诚挚的祝贺。」
夏目千景迎着镜头和她的目光,微微欠身。
「谢谢。」
泽田里香习惯性地开始赛後提问。
她将话筒先递向森本佑树。
「对於这场比赛的结果,森本选手,你认为自己失利的主要原因是什麽呢?」
「是否有所总结?」
森本佑树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避开镜头锐利的注视,眼神飘忽,最终梗着脖子,用沙哑的声音挤出一句:
「这……这次只是意外。」
「我早上可能吃了不乾净的东西,身体一直不太舒服,影响了状态。」
他越说似乎越找到理由,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如果不是身体原因,就凭他……怎麽可能赢得这麽轻松?!」
「甚至可以说,这本来就该我获胜!」
泽田里香眨了眨修长的睫毛,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讶异。
她转过头,将话筒和全场注意力引向夏目千景。
「夏目选手,对於森本选手『身体不适』的说法,你怎麽看?」
「认可这个原因吗?」
夏目千景缓缓摇头。
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我并不清楚他早餐具体吃了什麽,身体是否真的有恙。」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森本佑树强作镇定的脸上。
「但对我来说,这并不重要。」
「因为无论你状态如何,身体状况怎样……」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出鞘的冰刃,划开了所有藉口。
「今天这场比赛的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如果你对此不服,觉得是状态问题……」
「随时欢迎你有空时,来我们私立月光学院的将棋部。」
「我们再下几局。多少次都可以。」
森本佑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因羞怒而发白。
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戳破,并附上一个公开的、近乎施舍般的「再战邀请」……
这比直接嘲讽更让他难堪。
「哼!」
他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眼神凶狠却缺乏底气。
「少在这里说大话!不过是侥幸赢了一次而已!」
「你给我等着!等我去你们学校,你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夏目千景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两个字。
「随意。」
那副始终如一的平静模样,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森本佑树最後一点强撑的气焰。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随後在镜头前无比狼狈地、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怨愤,狠狠瞪了夏目千景一眼,低下头,快步从侧方灰溜溜地逃离了采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