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碾压、碾碎、王者之姿!

东京:装备系男神 我吃维生素

时间回到稍微早一点之前。

森本佑树执先手,指尖拈起「角行」,以一手迅捷的「横步取」开局。

这是现代将棋中极具速度感的流行布局,旨在快速抢占中心,压迫後手方。

他落子时手腕发力,棋子在榧木棋盘上敲出清脆响亮的「啪」一声,气势十足。

擡眼看夏目千景时,他下颌微扬,眼中带着属於奖励会二段、即将叩开职业棋士大门的优越感。

夏目千景的目光仅在新阵型上停留一瞬。

几乎在森本佑树拍下棋钟的「咔哒」声响起的同时,他的右手已如蜻蜓点水般掠过。

一枚「飞车」轻巧跃出,落在己方最稳健的防守位置——「矢仓」雏形的起点。

「嗒。」

落子声轻而稳,与对手的张扬形成鲜明对比。

速度之快,仿佛对手这手颇具挑衅意味的快攻,不过是他早已预习过的千百种常规开局之一。

森本佑树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只觉得虚张声势。

他心下嗤笑。

「矢仓」吗?

老派,厚重,但过於笨重,正适合我用快攻撕碎。

他迅速布下「雀刺」阵型,子力前倾,攻势淩厉,是典型的现代年轻棋手风格,追求速战速决。

夏目千景的应对,依旧在森本棋锺归位的同一刹那便已完成。

「嗒、嗒、嗒……」

开局八手,在电光火石间交替。

夏目千景构筑的「矢仓」阵型看似缓慢笨重,却在每一次看似被动的应对中,精准地抵消了森本快攻的锋芒。

他的每一步,都落在现代定式理论中最坚实、最「本手」的位置。

没有奇招,没有变例,却让森本那些试图挑起局部摩擦、制造复杂局面的小手段,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森本佑树嘴角最初的那抹嘲弄,渐渐凝固。

他拍下棋钟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棋局进入中前段,森本按照自己熟悉的战术手册,将一枚「银将」猛然推进敌阵深处,意图制造混乱,引诱对方出错。

这是现代乱战棋风的典型试探手。

夏目千景眼帘甚至没有多擡一分。

在森本手指离开棋子的瞬间,他的「金将」已然落下。

不是与之缠斗,而是一手精妙的「远罩」。

这一步,并未直接攻击冒进的「银将」,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壁,瞬间隔断了它与後方主力的联系,同时隐隐威胁到森本另一侧尚未完全展开的「飞车」通道。

森本佑树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这手「远罩」,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膝盖。

这手「远罩」的时机和位置也太好了……这夏目千景到底为什麽能从开局到现在,一点失误没有?

明明他对战田边悠人、朝比奈晓月等人的时候,不是特别多失误,特别多棋损的吗?

怎麽今天的对弈,却如此缜密?

不对。

难不成是自己的状态变差了?

一定是这样的!

不行,自己不能再狂了,想来一定是因为这样,自己才心性不稳,导致出现失误。

可哪怕森本佑树打算认真起来。

现如今,也有些稍晚了。

不一会。

他预想中的三种反击路线,显得苍白无力。

进攻,路径被封死;後撤,则等於白送先手优势。

计时器上,他的读秒第一次突破了两分钟。

最终,他选择了最稳妥却也最亏损的联络,勉强保住「银将」,但先手节奏已失。

他按下棋锺时,手背青筋隐现。

而夏目千景的回应,几乎无缝衔接。

棋子落在棋盘另一侧,是一手看似平淡无奇的「步」推进。

这手「步」,却像一颗精确的钉子,钉死了森本试图从侧翼寻找突破口的可能,并为他自己的「飞车」打开了通往敌阵腹地的潜在通道。

这手棋子,仿佛落在了森本佑树的心间。

他身躯微震。

瞳孔骤缩。

他猛然惊觉,棋盘的空间感正在被对方无形的手掌肆意揉捏。

自己的子力明明数量相当,却像陷入了泥潭,行动迟滞,彼此难以呼应。

而对方的阵型,那看似笨重的「矢仓」,此刻竟如山岳般稳固,又如同缓缓合拢的巨钳,从两翼温和而坚定地施加压力。

他额角的冷汗,终於汇聚成珠,滑落下来。

拍下棋锺前,他足足长考了五分钟。

落子时,棋子与棋盘接触的声音,已然发闷。

夏目千景依旧如一台精密的机器。

观察几乎瞬间完成,随後取子、落子,一气呵成。

节奏恒定,表情无波。

棋入中盘,森本佑树被逼入绝境。

他咬牙,决心铤而走险。

他调动了宝贵的「角行」,投入敌阵最深处,企图制造一个复杂的「绞杀」局面。

这是他研究颇深的一种乱战术,曾凭此多次逆转。

夏目千景的目光第一次在那枚深入腹地的「角行」上多停留了半秒。

然後……再度落子!

不是调动重子围剿,也不是慌张防守。

而是一手轻飘飘的「桂马跳」。

这手「桂马跳」,位置精妙至极。

它本身攻击性不强,却像一根毒刺,恰好点在森本「角行」与後方联络的「筋」上,使其陷入「悬空」状态,进退维谷。

同时,这步「桂马」还隐隐威胁着森本另一条脆弱防线上的「金将」。

「嘶……」

森本佑树倒抽一口凉气,後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有些难以置信。

这一手……太毒辣了!

明明以前的夏目千景,不是最擅长快且乱的棋风吗?

为何今天的棋风,会是如此霸道?

一个人的棋风,应该是早就固定下来才对。

哪怕能灵活,也绝不该会一下子变得从以前的狂攻猛将风格,转换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王风格?

但不对……这还是不对。

就算这种棋风真的能转换,可自己也该早就面对过这种棋风,甚至早有对策之法才对。

可为什麽现在自己却始终看不到一丝转机?

森本佑树目光闪烁,呼吸略微开始急促起来。

只感觉自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紮,缠得越紧。

就在他苦思冥想期间。

计时器仍旧无情地跳动着。

一分钟。

两分钟。

……

六分钟。

他捏着棋子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

最终,他不得不以牺牲另一侧防线薄弱点为代价,狼狈不堪地救回那只已成累赘的「角行」。

棋形,已然崩坏。

之後。

夏目千景没有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在他耗尽心力的救援刚落子,棋钟声尚未完全消散时,夏目千景的棋子已如约而至。

精准地点在了他刚刚暴露出的、致命的防御裂痕上。

不是重锤猛击,依旧是一手看似轻柔的「刺」。

这手「刺」,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森本佑树的防线,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开始了全面的、无可挽回的崩溃。

至此,胜负已无悬念。

此刻。

两个将棋解说们目睹後,更是惊呼不已。

男解说井上雅三激动道:

「难以置信,我究竟看到了什麽?」

「明明目测实力只有奖励会1级程度的夏目选手,居然以碾压身为奖励会二段,近乎要摸到职业门槛的森本选手的姿态,轻松进入大优势?」

女解说南条舞子也很是震惊道:

「实在是难以置信!」

「我们两都没怎麽看好的夏目选手,居然以以下克上的碾压姿态,获得了极致的优势!」

「目前看来,夏目选手的优势非常之大,甚至我都能看到他只要动下一手棋子,就必然能进行将死对方!」

男解说井上雅三激动道:

「我是真的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甚至都可以提前说,恭喜夏目选手了……」

可在看到夏目千景下一手後。

他顿时一脸惊愕,更加难以置信道:

「不对!」

「夏目选手你究竟在干什麽?!为什麽不直接将死对方?!」

他的这道声音一出。

在场的人都不禁一片譁然。

毕竟很多观众都是会将棋的。

而现如今。

赛局来到这种几乎能确定胜利者的情况,哪怕是他们也能知晓夏目千景下一手就能完全结束比赛。

可在看到夏目千景下一步後,他们也是彻底被镇住了。

完全不知晓这人打算做什麽。

能直接赢却不赢,是疯了吗?!

此时。

只见夏目千景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深潭。

他可以直接赢下,但却根本没有选择最短路径去「诘」(将死)对方的王将。

反而是开始了一场冷酷的、有条不紊的「子力清除」。

「啪。」

一枚孤立的「步」被提吃。

「嗒。」

一只试图反击的「银将」落入陷阱,被围歼。

「咯。」

价值仅次於「王将」的「飞车」,在辗转腾挪了数手後,最终还是被逼入死角,黯然离场。

森本佑树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额头上汗水涔涔。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屈辱和难以置信。

他看懂了。

对方在「虐杀」!

用最正统、最严谨、最无可挑剔的棋步,像外科手术般,将他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一个地「切除」!

这在职业将棋界,是只有在实力差距宛若云泥时,胜者对败者最极致的羞辱!

意味着胜者游刃有余,完全掌控全局,甚至不屑於快速终结比赛,而是要彻底摧毁对手的每一分抵抗意志。

明明只是自己状态不好,才会落得如此处境。

可你这家夥——竟然敢趁我病拿我命?!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