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坐在靠窗的下铺上,面前摊着一把竹签和一把水果刀。
他的手指穿梭在竹签之间,正在削什么东西。
兔子蹲在他对面的上铺上,赤着脚,脚趾扣着床沿的铁管,像一只蹲在树枝上的山猫。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窗外训练场的方向,偶尔有鸟飞过,他的瞳孔就会微微收缩一下。
李知舟坐在最角落的下铺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把屏幕合上了。
青芽和阿九在隔壁房间。
女学员只有她们两个,住了一间单独的小房间,在营房的最东头。
铁山把雷豹领进门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门口这个高大的、满身野气的少年身上。
雷豹站在门口,猎枪背在肩上。
“这是雷豹。”铁山说道,“东北来的。以后跟你们一起训练。”
没有人说话。
阿生抬头看了雷豹一眼,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削竹签。
兔子从上铺翻下来,落在雷豹面前,仰着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肩上那支猎枪,伸出手去摸枪管。
雷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兔子的动作比他快——手指已经摸到了枪管上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划痕。
兔子摸完之后,点了一下头,退回去了。
眼神里有一种猎人之间才有的默契——他认出了那支枪是真的杀过猎物的。
阿潮从后面挤进来,拍了拍雷豹的肩膀:“你还没看你的床。靠门那张下铺是你的。柜子上贴着你的名字——不对,你的代号。这东西叫代号,在这里不能用真名。”
雷豹走到自己的床边,把猎枪放在床铺上,然后打开铁皮柜子。
柜子里有一套叠好的作训服、一双作战靴、一套洗漱用品。
他把作训服拿出来抖开,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衣服有点小,他的肩膀太宽,袖口只到手腕上方两指的位置。
“明天去换。”铁山说道,“先吃饭。”
食堂在教学楼旁边,是一间能容纳五十人同时就餐的大厅。
长条桌,长条凳,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食物营养配比表》。
打饭的窗口后面站着一个围着白围裙的老兵,大约五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旧刀疤。
他拿着一个大铁勺,把饭菜舀进不锈钢餐盘里。
这里的饭菜标准比普通部队高出一截。
七个少年坐在一张长条桌的两侧。
兔子不会用筷子,直接用手抓着吃,吃得满嘴是油。
青芽坐在他旁边,用筷子把肉夹到他碗里,然后用当地土话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话,大概是在教他用筷子。
兔子看了看筷子,又看了看青芽的手势,试着握了一下,又放下了。
阿生吃得很慢。
阿九坐在阿生对面。
她吃饭的样子很安静,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李知舟坐在长条桌最末端,几乎是缩在角落里。
他的餐盘只打了半份饭,菜也夹得很少。
阿潮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夹了两块放到他盘子里。
“你太瘦了,多吃点。这肉比我在岛上吃的还好——岛上哪有红烧肉,逢年过节才能杀一头猪,全村人分,一人分不到半斤。”
雷豹坐在长条桌的另一头,闷头吃饭。他用筷子的方式很粗犷,把菜和饭搅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吃光了一份之后,他站起来,走到打饭窗口,把餐盘递进去。
老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给他加了一勺菜、两个馒头。
“这小子能吃。”老兵对旁边帮忙的炊事员说道,“东北来的吧?”
雷豹点了一下头,端着餐盘回桌继续吃。
陈怀远和苏寒站在食堂门口,看着这七个少年吃饭。
晚饭后,七个少年被集合在营房前面的空地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
训练场边缘竖着两盏探照灯,白光把空地照得亮堂堂的。
七个少年站成一排,有高有矮,有黑有白,有的穿着刚发的作训服,有的还穿着自己带来的破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