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其中一笔,有时少些,有时多些,前后加一起,至少过五十亿了。你辛苦一辈子,我只需接一个电话,坐享其成而已。表面看我这种代理人每一天都像活在天堂般享乐,可背后又有多担惊受怕呢?光是聘请保镖,每个月花费就是几百万,而且,你如何来判断,他们中就没有情报局卧底呢?所以你能否体会?这些金条我有多不甘心白白便宜某些人。”
“这件事太大了,让我想一想,要不你先去冲个澡吧,下飞机后你还没回过家,是吗?满身汗臭味会很影响气氛。”豪富们的世界,是我这种底层穷极心智也想像不来的,我很快想到了脱身之计,便要他冲澡,并推说自己忘了买套子要去药房,飞一般遁出屋门。
“这么快就搞定了?”杂树丛中,探出珍妮花半个脑袋,撞见我出门,她显得有些困惑。
“这件事,恕我无能办不成,因为你的客户约你出来看房,并不全为了上床,他打算馈赠你一大笔难以想象的巨款,自己去解决吧!”我恼怒地抛了烟蒂,一把将她拖出花圃,叫道:“看看你给我推荐了什么破差事,客户待你这么好,你不知感恩居然反过头想要害他。”
“妈的,可我怎知道会这样呢?月神花,你答应他了没有?或者拒绝了他?”当珍妮花听完我的描述,也同样六神无主,她只得硬着头皮往宅子去,行至一半又被我叫住。
“别忘了道具避孕套啊。算了,我随你一块过去旁听吧,就当长长见识。”我心头掠过阵阵激荡,实在想知道金牌销售要如何面对,便挽起她的手,边走边笑:“水芙蓉,你一下子就成了超级富婆,我好羡慕。你索性别加入咱们这个没前途的破组织,还是我跟着你混吧。”
“你觉得这是好事么?黄白之物只会带来杀身之祸啊!幸亏你没应承下来!”
当珍妮花走进卧室,我钻入床底与小苍兰四目相对之际,客户恰巧冲完淋浴出来。他瞥见金牌销售衣着妥帖不禁一愣,便问她怎这么快就回来了,现在穿戴齐整想干嘛?珍妮花不愧巧舌如簧,临场应变能力极强。她装出一副沮丧神情,牵着男子大手在床前坐下,缓缓诉说这件事将她吓着了,的确打算独自离开,但觉得有些失礼,想等他出来后再道别。
“傻瓜,全部金条加一块,才不过一千多万啊,这点小钱在真正的金字塔顶流们眼中,丢大街也没人会去捡。你今年多大?33,或者35了吧?要老子说,你这辈子都活在狗身上了,底层实在太可怕了!你以为这个世界像你眼中理解的那么金碧辉煌吗?其实到处都像粪坑那样,臭不可闻!暗潮汹涌呢!”男子发泄了一阵,牵着珍妮花躺平,叹息起来:“电影电视里那些明艳动人的美女,我玩过许多,比我更有权势的人,平均每人至少玩过十个!”
这回金牌销售没有再拒绝客户,而是任由男子除去衣裙,相互搂抱亲吻起来。正因为她与床底的我们一样,着实被男子惊世骇俗的言语给惊呆了,想听他继续说下去。此人跟着谈及的话题,恐怕我这辈子想破脑袋,也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
为什么当今美国社会有那么多的剩女?而且年龄层越来越低呢?这些大美妞都是靠什么活着?她们为什么不愿嫁人?又是哪得来那么多钱钞花销?男子看惯大世面,并将其描述为一种奢靡尘世的新型抢占女性资源。这一类的女孩都有领头的推荐,才靠着夜店与酒场混进时尚圈,她们的主顾全是谜一般的客人,这些人出手就是几千万,一下子包几十个小姐,好似塔巴尼那般。而这些妞每干一票就能拿十多万,她们操持什么能获利如此丰厚?
“我认识的一个客户,有一回某个女孩过生日,这家伙送了她一辆跑车,外加一百万,能想象那是一笔多大的款子么?恐怕你这辈子都没见过。美女这种生物,哪怕在战乱年代,也能活得很滋润。这种女孩起点如此之高,还怎会想着嫁人呢?待到老去找健身教练上门,满足欲望就行了。”客户忽然眼睛一热,噗哧哧掉下泪来,叫道:“可像你这么好,这么纯良的女人,却过得无比贫寒,偏偏又是亲密的,这叫我怎看得过去?而在实际中,我甚至还得维护这些贱人应付场面,却无法守护你,让你也过上好日子,每每想起心如刀绞,你懂吗?”
“Ellen,我能明白你的一番心意,但这笔馈赠太昂贵了,我不能收也不敢收,这种钱拿了,很可能会丢掉小命。”珍妮花捧起男子脸颊,情意绵绵地亲吻起来,叹道:“你觉得我贫寒?要是我告诉你,比起你所谓的骚货贱人漂亮百倍的许多娘们,每天过着阴沟老鼠都不如的生活,你当作如何想?她们远比我更善良,更心无瑕疵,那就是每个人的命运啊。”
“水芙蓉说得太对了,咱俩这么好的资源,干嘛要白白浪费呢,那些贱人绝对是虚有其表。”小苍兰用一张鬼脸盯着我,低声叹道:“听这个客户一席话,我感觉自己都白活了。”
就在我俩盘算将来的人生时,床上俩人已换了话题。珍妮花已满足男子三次,彼此都十分累了,人开始变得慵懒,她询问客户将来的打算,并问他为什么会说再也回不来这种话。
“这么跟你说吧,买房、投资影业、纽交所帮人上市以及向华尔街注资,这些算什么?洗钱的必要步骤罢了。我经手那么多海外不明资金,高达几十亿甚至百亿,能量超过全美所有匪帮的非法所得,早就被中情局盯上了,他们迟迟没有动手抓捕,是为了钓大鱼。每年流进流出这么多黑钱,一旦货币贬值就成废纸,这种行径东窗事发,总统也得下台。”男子爱怜地抚着珍妮花长发,悲伤地抽着烟,道:“所以,联邦政府圈定了我,神秘客户也会慢慢明白我成为弃子,那么将来,我必然死得不明不白,或者会以另一种理由,输送去非洲。”
“被送去非洲又有什么可怕的?难道他觉得自己会热死么?”我竭力憋住笑,继续屏息窃听。老实说今晚所得,比赚到钱收获更丰,这个客户带领我们三人,进入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现实瑰丽世界。我们虽然每天活在纽约,但它却无比神秘,远比三大世界更黑暗无华。
“光是今年,已有几名代理人遇害,有些是车祸,有些是半道遭武装份子射杀。在突尼西亚,有一伙专事操持矿产买卖的法国人,他们会挑选合适目标,专找腐败政府麻烦,剪除对方代理人啊。”男子躺了一阵,又回过神来,继续与珍妮花滚作一团,说:“猫妹,你不该向我打听这些,这才是真正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的禁忌。不过,你也别哀伤,我自己也在动脑筋,设法摆脱一系列的麻烦。总而言之,要将这些脏事撇得干干净净才行。”
“没事的,Ellen,你这人生得很富态,就像财神那样,肯定不会出意外。”
“听着,我是什么状况自己更清楚,安慰话你说了也白说,反正生死存亡,随遇而安好了。既然你是从事房产中介这个行当,千万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这对你至关重要。”男子凑近金牌销售耳畔,低语道:“在曼哈顿,有两伙人你绝对要避免与他们发生关系,他们表面是作投资房产和并购公司的,底下全是深不可测的肮脏勾当。当然,他们有时也会走去蓝鹰商事,找你们老板谈业务,你哪怕再缺钱,也不要去碰。”
“这是什么客户?你认识他们吗?”珍妮花心头一凛,忙不迭追问。
“接触过几次,但没有深交,他们是两个势力庞大的黑道世家,一个叫奎地纳,一个叫昂桑松,近些年联起手来,就是专干非洲这类杀人越货勾当的。”男子的声音越发低沉,似乎逐渐感到不安,道:“我听说,前不久他们请了印尼另一个大老板过来纽约,结果这家伙被一群冒充夜场小姐的女杀手给干掉了,这件事导致他们损失两个亿,两个家族发誓要找出这群妖女,斩尽杀绝才能解恨。其余的你别多问,总之绝对别碰他们的业务。”
“好了,Ellen,咱俩别再谈这些恐怖的事好吗?你不是总说不懂那些美丽却命运多舛的女人吗?改天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精粹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也就是底层。”
“其实我也不愿多谈,这次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些,好叫你有一个心理提防。”客户方才露出笑颜,轻快起来,嬉笑道:“偷香这种事我怎会拒绝呢?但你不担心吗?万一我被那种女子迷住了,你却什么好也捞不着。反正还有些时间,我也不愿整天愁眉苦脸的。”
“当你见过她们,就会明白什么才叫倾国倾城,睡吧,今晚我也不回去了。”珍妮花在客户额头亲了一下,伸手拧灭了灯,屋内陷入一片绝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