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推开,馆内的兵丁也早已察觉到外面的骚乱,各擎兵刃,严阵以待。
潘从右松了口气,转身向齐通道:“外边守着。”
“是!”
齐通不敢怠慢,虎视眈眈地逼视着洪南柱。
兵丁将大门关上,潘从右平复心态,理了理衣襟,迈步走上二楼,走向最里的房间,此时沿路兵丁与楼下的气质大有不同,个个身材高大,长得虎背蜂腰螳螂腿,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潘从右。
潘从右压抑着繁乱的呼吸,走到门前:“唐公公,劳烦通禀一声。”
门前那人年纪轻轻,面白无须,闻言走入门内,回身将门板关上,里间传来窃窃私语之声,少倾房门自内打开,这是个套间,花厅与卧室之间挂着珠帘。
此刻的花厅中站着一名年轻男子,持刀肃立,正是先前谷雨误闯辎重营见到的那位阚伟。
潘从右低垂着头走进花厅,面朝卧室方向伏地跪倒:“陛下,让您受惊了,微臣罪该万死。”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后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在珠帘后响起:“潘爱卿,不怪你,起来说话吧。”
脚步声响起,小唐将珠帘撩起,万历皇帝缓步走到潘从右面前,他低下头看着潘从右的头颅,忽地笑了起来:“究竟是什么事情将我们一向沉稳的潘大人吓成了这副样子,与朕详细说说。”
朴府,李景源将笔放下,揉着酸痛的手腕,吸着凉气道:“也不说给我配个副手,这是存心要累死我不成?”
方仕达笑道:“赚了便宜还卖乖,李大人,以后你官运亨通,可不要忘了小方。”
李景源眉宇间皆是喜色,嘴上却道:“以后你就是尹大人的乘龙快婿,李某在你心中可就微不足道了。”
谷雨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目光最终定格在方仕达的身上。
如果昨天这位方老板是急公好义的救国之士,那经过今晨的一番操作,谷雨几乎可以断定这人野心极大,其中夹杂着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
他假借大明皇帝之名,大肆宣传,说起来好似极危险,一个不慎难免身陷囫囵。但细想之下,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因为有个人一定会出面保他。
而这个人就是潘从右。
谷雨起初也被自己的推断吓了一跳,但事实却的确如此,因为潘从右在见到谎言带来的效果卓有成效后,为避免事态扩大,也只会默许下来,而朝xian一方因为毕竟做得不光彩,涉及官商勾结,又没有底气去真个当面向潘从右询问,这件事大概率就此不了了之了。
即便真有人气急败坏,将此事捅穿,想想这件事受伤害最大的是谁?
潘从右。
方仕达受他所托催粮,在高层不是秘密,当真追究下来潘从右难逃其咎,他说方仕达假借皇帝旨意,又有谁能相信,所以潘从右保他也就是保自己。
而方仕达能获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