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姬天伸手轻轻抚了一下额,觉得皇帝给他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凤姬天在这里纠结的时候,简钰和兰晴萱正极为淡定地在那里喝茶。
兰晴萱原本和侯府里的一众小姐没有什么交情,和那些姨娘更是更话也没有说上个几句,但是她今日回来,侯府里的那些小姐和姨娘们一个个都有了极大的变化,对她热情无比,就好像之前和她的关系有多好一般。
兰晴萱素来是副淡定的性子,她们的那些小心思她原本就是看得极为清楚的,此时面对她们的热情,她整个人都极为淡定,由得她们说上一大堆的话,她只是淡笑着,然后偶尔说上一句。
就连之前为难过兰晴萱的七小姐凤佳音也凑了过来,她上次被兰晴萱整了之后嘴一直是一歪的,脸也显得有些扭曲。
她和兰晴萱之间其实也没有什么恩怨,只是之前凤无咎在中间挑拔了几回,凤佳音又是个没脑子的,这才做了那只出头的鸟。
兰晴萱今日若是没有看到凤佳音的话,怕是都将之前整凤佳音的事情给忘记了,她看着凤佳音道:“七妹脸怎么成这样呢?让我看看吧!”
凤佳音上次在兰晴萱的手上吃了亏之后,心里对兰晴萱是存有几分惧意的,此时听到兰晴萱的话后心里先怕了几分,却又不敢拒绝,只得走过去道:“我以前有眼无珠,得罪了姐姐,还请姐姐不要与我一般计较。”
兰晴萱笑了笑道:“自家姐妹,哪有什么仇好记。”
她说完轻轻拉起凤佳音的手,然后在凤佳音的脸上捏了捏,她才一捏完,凤佳音便觉得舒服了不少。
凤佳音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却明显觉得脸没有那么扭了。
对兰晴萱而言,凤佳音已经受到了惩罚,这段时间也吃了很多苦了,她也就没有必要再为难凤佳音。
凤佳音不由得朝她看来,见她的面色淡淡,眼里的笑意算不得浓郁,却清雅可人,在那一瞬间,凤佳音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心里不由得生出恐惧。
凤佳音呆呆地看着兰晴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兰晴萱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恰好三姨娘拉着兰晴萱说话,她直接就将头转过去了。
凤佳音木木地站在那里,四姨娘见她的面色不好,小声问了句:“怎么呢?哪里不舒服吗?”
凤佳音摇了摇头,轻声道:“姨娘,我们之前怕是错了。”
她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四姨娘明显没有弄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问道:“怎么呢?”
凤佳音看了兰晴萱一眼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性子冲动了一点,却不是个傻子,到此时,她已经看出来了,以她的能力,根本就不是兰晴萱的对手,她在心里发誓,以后不管兰晴萱处于什么样的境况,她都绝不会与兰晴萱为敌。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心里的这个想法,在往后京城波澜卷动的情况下,竟救了她一命。
兰晴萱其实和侯府的姨娘并没有什么话可说,只是她回门了,那些形式上的事情终究需要做一做。
她只是微笑的听着她们说着话,时间一长,那些姨娘们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且她们也已经从兰晴萱这里打听到了,兰晴萱并不会会因为之前她在侯府时她们对她无礼她就会报复她们,这一点得到确认之后,她们的心里一安,又说了几句讨巧的话后,一个个就散了。
简钰看到这光景倒觉得有些好笑,只是他素来不太喜欢听女子们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话,也知以她们的战斗力在兰晴萱那里讨不到什么便宜,他左右无事,直接就去书房找凤姬天去了。
此时已近午进,快到侯府开饭的时间了,整个侯府显得有些热闹。
兰晴萱虽然在侯府住了很长时间,但是她之前住的梧桐院甚是僻静,所以之前对于这些事情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如今才发现,这个侯府比她想像中的要有生气得多。
兰晴萱此时左右无事,便一个人在侯府里四处走走,走到一个院落前,听到里面传来咳嗽声,她扭头一看,却见凤无俦此时正半倚在门边剧烈的咳嗽着。
她不由得了一惊,忙过去扶着他道:“大哥这是怎么呢?”
凤无俦没料到她会到这里来,此时看到她他倒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他轻声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兰晴萱扶着他进了房,让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轻声道:“若是大哥信得地我的话,我替大哥把一下脉。”
到如今,她也没有必要再在侯府隐藏她懂得医术的事情,凤无俦看着她的眸光深了些,问道:“当时救了五姨娘的人是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王爷的大夫吧?”
兰晴萱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搭在凤无俦的脉搏上,凤无俦一看到她的这副样子,便知道他十之*是猜对了,他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顿了顿,终是又道:“无咎身上的毒,真的是你下的吗?”
兰晴萱微微抬眸,淡淡地道:“是的,是我下的,大哥是想要帮五妹讨回公道吗?”
凤无俦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但是她此时如此直接的回答倒让他愣在了那里,他静坐半晌之后才道:“她那样对你,我都看在眼里,又岂能为她向你讨要公道?”
兰晴萱的眸光幽深,凤无俦又道:“只是我以前以为我们是亲兄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断然不会走到互相相残的那一步,到如今我才知,是我想错了。”
兰晴萱轻轻地叹一口气道:“大哥生活在京城,又在侯府的风浪中沉浮,怎么还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天真?”凤无俦的眸光一暗,轻叹道:“是的,我的确是太天真了,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太过简单了,在此之前,我从未看清过我的父亲母亲,从未看清过我的兄弟姐妹。”
兰晴萱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比上次相见时又瘦了不少,下巴上的胡渣已经长满,眼睛也不如之前那般明亮有神,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狼狈,许是因为生了病的缘故,他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半点精彩,脸色苍白,双颊处还有着不正常的红晕。
兰晴萱看到他的这副样子一时间反倒不知道再说什么,只是凝了神,仔细为他诊脉。
她不说话,他也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很静,静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过了良久,兰晴萱将搭在他手上的手收了回来,轻叹一口气道:“大哥这病虽然说是感染了风寒,但是只怕更多的却是心病。”
凤无俦笑了笑,兰晴萱却并没有开药,而是又问道:“你近来吃的东西只怕是有些问题的,负责你饮食的还是你的心腹吗?”
凤无俦听到她这句话面色微变,问道:“为什么这样问?”
兰晴萱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中毒了,是那种极慢性的毒药,短时间内不会要你的命,但是如果吃上一两个月,你整个人会越来越消瘦,然后动不动就生病,最多半年,你就会病死。”
凤无俦原本就苍白的脸顿时一片苍白,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好半晌之后他才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在这侯府里,我知只有大哥一人是真心待我的。”兰晴萱轻声道:“所以在我的心里,大哥是我在侯府里唯一的亲人,此时我已经嫁进了王府,和大哥也没有太多的交集,更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骗你。至于我的医术,你也可以放心,五姨娘中了子祸我都可以救回她的命,也可以让五妹生不如死,替你诊这样的脉像,实在是没有半点难处。”
凤无俦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已经变得一片通红。
兰晴萱看到他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凤无俦是侯府的世子,侯府其他庶出的儿子们对他心嫉妒是一定的,但是兰晴萱却知道那些庶子们也许会对他下手,但是如今距崔氏去世尚不到半月的功夫,且侯府上下一直都不是太平静,那些庶子们此时怕是没有胆子来害凤无俦。
而给凤无俦下的那种慢性毒药很是可怕,因为可怕所以很难寻到,在侯府里,唯一有能寻到那种药的人怕也只有凤姬天了。
兰晴萱能想到这些,凤无俦怕是也已经想到了,否则的话凤无俦的面色不会那么难看。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生出了几分无奈。
她的眸光一片幽深,崔氏之前与人有私的事情被揭好之后,她当时最担心凤无俦的处境,如今这一切在她面前发生的时候,她心里替凤无俦难过。
他虽然不是凤姬天的亲生儿子,但是两人做了这么多年的父子,不是父子也胜似父子。
她觉得这所有的错都是崔氏一手造成的,和凤无俦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如今看来,凤姬天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她虽然早知凤姬天是个极有手段的人,却也没有料到凤姬天竟会如此快的下杀手。
只是一想凤姬天的性子,她便又觉得这样的事情从凤姬天的手里做出来是很正常的。
她轻声道:“大哥也不用太过担心,这毒虽然有些厉害,但是你中毒的时间尚短,我有办法可以替你把毒拔出来。”
“我不是担心这毒会不会毒死我,而是……”凤无俦说到这里,后面的话他没办法往下说。
兰晴萱微微一笑道:“大哥是侯府的世子,难名会惹人眼红,再加上夫人之前出了事情,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胆子自然就大了些。只是若是大哥不再沉浸于忧伤之中的话,以大哥的本事,只怕整个侯府里没有人能为难得了大哥。”
凤无俦的眼睛一片赤红,眼里有泪流下,喃喃地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兰晴萱看到他的那副样子,心里也替他难过,只是此时却也无法宽慰他什么,只是在他的身边坐下来道:“等到事情过去了就好了。”
“你觉得事情还能过得去吗?”凤无俦问道。
兰晴萱顿时哑然,她本聪明,这中间的事情她原本就是看得清楚明白的,此时她也没有办法在心如明镜的凤无俦的面前自欺欺人,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凤无俦轻轻靠在她的身上,头靠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她不由得大惊:“大哥……”
“让我靠一会。”凤无俦轻声道:“我觉得好累,在这个世上,我怕也只能在你的面前展现我如此丑懦弱的一面了,晴萱,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兰晴萱虽然觉得两人的样子有些于礼不合,只是这里也没有外人,她看到凤无俦如此痛苦的样子也没有办法直接拒绝,她不自觉地轻轻叹了一口气,手伸了出来,轻轻抚上他的背。
他静静地流着泪,身体剧烈的发抖,却没有半点声音。
兰晴萱没有说话,只是静坐在那里任由凤无俦靠在她的身上。
过了良久,凤无俦的情绪终是稳定了下来,他起身后面色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定定地看着兰晴萱道:“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兰晴萱笑了笑,从一旁的案上取过笔墨开了一个方子递给他道:“你迟些让人,算了,还是你亲自去比较妥当,你到药铺里按这个方子配几副药,然后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每天早中晚三次,喝上十天之后,你身上的毒性就能解除。只是这段时间,饮食方面你需要特别的小心,不要再中毒了。”
凤无俦伸手接过方子,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兰晴萱见时辰不早了,不能再在他这里呆下去了,她轻声道:“我先走了,大哥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就让他过去吧!”
凤无俦的眸光幽深,苦笑了一声。
他见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问了一句:“往后我们是朋友还是兄妹?”
兰晴萱浅浅一笑道:“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兄长。”
她说完掀开帘子就离开了。
“只是兄妹。”凤无俦喃喃地道:“不过这样也好,也好了却我的那些想法,能有你这样的女子做我的妹妹,实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他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冷冽无比,有些东西在心里发了芽,就再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了。
他原本以为他这一次病倒只是因为了他心情郁结,却没有料到却是因为有人对他下了毒。
他原本想将他的脆弱藏匿于心间的,可是却在兰晴萱的面前完全表露,他和兰晴萱细算起来其实相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他却觉得在他的心里,再没有人比她更加重要了。
凤无俦轻咳一声缓缓站了起来,外面依旧是漫天的冰雪,他的手摸到帘子却又放了下来,他喃喃地道:“我方才出去不过是为了见她一眼,如今不但见到她了,还和她坐在一起说了那么多的话,一切都够了,此时还出去做什么?”
不一会,有侍从来他的院子喊他过饭厅那边吃饭,他只说他病得厉害然后就直接推掉了。
而在另一边的饭厅里,兰晴萱听到他不过来吃饭的消息一点都不吃惊,他不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若是他来了,那么他也就不再是他了。
凤姬天今日也满怀心事,只是因为简钰在,所以他一直打起精神在处理一应事情。
今日的饭桌之上,并没有凤无咎的影子,兰晴萱也没有问凤无咎的事情,凤姬天还是侧面的说了一句,凤无咎犯了错,此时在刑房那边关着。
如果没有皇帝的诣意,兰晴萱对于凤姬天将凤无咎关在刑房那边的事情不会有半点怀疑,但是有了皇帝的诣意之后,此时的凤无咎在屋子里吃大鱼大肉的可能性会比呆在刑房更高。
只是她原本和凤姬天之间也没有太多的感情,凤姬天要如何处置凤无咎她也不太关心。
这顿饭吃得整体有些沉闷,这中间心情最好的当数简钰,他拉着凤姬天说七说八,凤姬天都含笑答着,两人这般相处的样子倒显得很是愉快。
只是凤姬天在简钰不说话的时候,他拿起筷子对着鱼肉发呆时,却将他的心世也泄露了。
两人用过午膳之后,兰晴萱就和简钰离开了侯府。
兰晴萱感叹道:“我绝对是这个世上最了倒霉的新嫁娘了,嫁了一个不按时吃药的夫婿也就罢了,回到娘家和去到仇恨家没有两样。”
简钰微微一笑,兰晴萱瞪了他一眼道:“你最好不要再笑了,因为不管你怎么笑,也逃不掉你中午吃药的事情。”
简钰的脸在那一瞬间很夸张的成了苦瓜脸,兰晴萱看到他的样子当即“咯咯”的笑了起来。
两人的马车在经过中央大街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兰晴萱以为又像昨日一样是洛红霜来找两人的麻烦,却听得车夫道:“王爷,王妃,是九皇子出去赈灾了。”
灾情刻不容缓,如果没有昨日的事情,只怕去赈灾的人就是简钰了。
兰晴萱自认不是那种拖简钰后腿的人,但是听说简钰不用去赈灾了,她心里还是高兴的,两人毕竟才大婚,她也想和他守在一起。
兰晴萱伸手将帘子掀了起来,却见简单此时正骑在大马上,他今日着了一件墨色的劲装,看起来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么单纯了,那经板起来的脸上,此刻还透着几分冷然,那模样,赫然是一副能担得起大任的样子。
只是看到简单的这副样子,她不由得想起了蒋湘婷,俩人的婚事到如今还没有半点进展,那样悬在那里,她有些担心会生出变故来。
简钰轻声道:“九弟平素虽然没有任什么实职,但是他却并不像是外界传闻的那般无能,若是他这一次能将赈灾的事情办好了,父皇必定会重赏于他,到那个时候,他若是再提出娶蒋湘婷的话,我觉得父皇有很大的机率会同意。”
兰晴萱的眼睛顿里亮了些,她和蒋湘婷之间关系不错,自也希望蒋湘婷能幸福。
她轻声问道:“你之前在设计这件事情的时候是不是早就将这一层想到呢?”
“那倒没有。”简钰轻笑道:“虽然我之前一直对于赈灾的事情不太反感,但是这个时间明显不对,我们才刚刚成亲,我又哪里能和你分开,九弟又天天喊着要找些事情做,我自然要成全他。”
兰晴萱闻言倒有些无语,正在此时,只听得一声喊声传来:“九弟,慢走!”
“他怎么来呢?”简钰的眼里明显有些不快。
兰晴萱问道:“他是谁?”
“五皇子简义。”简钰淡声道:“他和我最大的不同是,我是诸多皇子中武力值的代表,他则是文弱的代表,在京中,他们都称他为贤王。”
“贤王?”兰晴萱愣了一下,她对于这个名称并不陌生。
之前锦娘细细跟兰晴萱说起皇帝的诸多皇子时,曾特意提了一下这个五皇子,五皇子是宫里的宠妃所出,平素行事很是稳妥,在京中很有威望,只是他的性子好静,平素也算是做了不少的实事,但是却很少会做出风头的事情,在简仁将夺嫡最大的对手对准简钰的时候,五皇子谁也不攀附,平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安静至极。
兰晴萱之前对了锦娘的这个说法不以为意,做为皇子,只怕每个人对于最上面的那个位置都会存有一丝别的想法。
这个五皇子的名声那么好,却又还能那么低调,他如果不是真的不想要那个位置,那么就必定是一个心机极为深沉的人。
兰晴萱透着马车的车帘朝外看去,却见一个身披墨绿色大麾的男子策马而来。
那男子的五官和简仁有三分相似,但是却又并没有简仁的阴郁和深沉,那眉眼多了一分温和和书卷气,看起来竟是极为舒服的一个人。
五皇子奔到简单的面前道:“九弟第一次出京办事,山高水远,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帮不上忙,只能来送你一程。”
简单微笑道:“五哥有心了,虽然我是第一次出门办差事,但是我却很有信心。”
五皇子微笑道:“你如此自信自然是好的,只是赈灾之事非比寻常,灾区的灾民有些很是暴戾不得不防,我这里有一把乌金的短刀,送给你防身。”
简单笑着直接拒绝:“五哥想到的事情,三哥早就替我想到了,昨夜三哥就已经为我送来了这把寒铁短刀,虽然不如五哥的这把精致,但是也是三哥的心意,五哥的这把刀实在是太过华丽,我怕到了灾区之后反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五皇子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我险些忘了,三哥在行事素来周全,我能想到的,三哥必定早就想到了,罢了,这把刀我就自己留下了。”
兰晴萱在马车里将他面上的表情看得真真切切,他从出现开始就是一副关心的样子,就算简单不客气的拒绝他时,他的面上也没有任何不痛快的表情。
她的眸光微深,她虽然不懂得看相,但是看人却有她自己的一套方法,就方才这一幕,她就能看出来,这个简义绝对是个心机深沉之人。
她轻声问简钰:“简钰和简义之间平素感情好吗?”
“简义的性子是所有的皇子中间最温和的一个,他几乎和所有的皇关系都不错,就算是我出征的时候,他也会出来相送,平素得了什么好东西,也会拿出来和几位兄弟分享。”简钰淡声答道。
兰晴萱由衷叹道:“果然,皇族中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
简钰笑了笑道:“皇族中当然没有人是简单的,但是蒋湘婷应该是简单的。”
兰晴萱愣了一下,听他将话直接扯得没边了,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他只是淡淡一笑。
那边简义却又道:“今日三哥没有来送你吗?”
“谁说我没来送九弟?”简钰将马车的帘子拉开来道:“只是看到你们二人在这里说体已话,我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简钰说完就跳下了马车,兰晴萱也跟着下了马车。
简义和简单看到两人,齐齐施了个礼道:“三哥,三嫂。”
简钰伸手在简义的身上拍了一下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学人骑马,方才没有马上摔下来算你命大。”
简义不以为意的笑道:“听说九弟要去南方,这番赈灾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怕是回不来,往年过年的时候三哥总是不在,今年三哥在京城了,九弟却要出去办差,我们兄弟几人想要聚在一起过个团圆年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都在我大秦的天空下,这都算是相守在一起。”简钰笑道。
简单也笑着附和道:“三哥说的是。”
简义笑道:“九弟天天跟在三哥的身后,只怕不管三哥说什么,九弟都会觉得很好。”
兄弟三人顿时都笑了起来,简义对着兰晴萱轻轻一揖道:“之前三哥和三嫂订亲的时候,我心里就一直在好奇,三嫂是怎样的奇女子竟能将三哥的心给偷走,如今见到三嫂后,才知三哥和三嫂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三哥也太小气了,和三嫂成亲的时候,怎么不请我们兄弟几个去喝盏酒?难不成三哥是想把三嫂藏起来,谁都不许看吗?”
简钰凑到简义的面前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我偷偷的把你三嫂娶回了家,她原本就在为这件事情生气,你此时就不要再往这件事情上浇油了,否则的话,只怕回府之后,我得看你三嫂好几天的脸色。”
他这番话再次引得众人大笑出声。
简义笑道:“真没料到铁血铮铮的三哥到了三嫂这里,立即就成了绕指柔。”
兰晴萱的脸微微一红道:“你们别听你三哥胡说八道,没有的事!”
几人又笑了起来,气氛极好。
正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大声喊道:“姑娘,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另外有人大呼道:“不好了,有人要跳楼了!”
几人抬头一看,却见一旁的酒楼上有个穿红衣的女子直接就从三楼跳了下来。
这样的高度,看在兰晴萱的眼里,只要跳的动作不太歪,是很难摔死人的,且那抹大红的身影,此时就算是被衣服层层裹住,她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属于女子的直觉,那直觉来得极为强烈,她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直接就将简钰推开了些。
简钰原本也没有打算伸手去接,此时一看到兰晴萱的举动,眸子里不自觉地就渗出了一分冷意。
三人中只有简义不会武功,他直接就往后退,简单相对单纯,此时天上掉下一个人下来,他几乎下意识的伸手就将那女子抱在怀里。
待他看清楚怀里所抱的女子是谁时,他吓了一大跳,只恨不得伸手一把将她扔了!只是那人的身份也太过特殊,在这人潮鼎沸的大街上他不能就这样把她扔了。
到此时,兰晴萱也看清女子的样子了,不是别人,正是怀宋的公主洛红霜!
兰晴萱看到简单面上的表情之后,在心里为他哀叹了一分。
今日三个皇子站在这间楼下,只是不知道洛红霜从酒楼上掉下来的时候,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简单有些尴尬的将洛红霜放在了地上,洛红霜微微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再退一步道:“公主怎么到这里来呢?”
“听说你要去南方赈灾,所以就来送送你。”洛红霜的这句话说得极为自在,好像她真的就是为这件事情而来一般,只是在场的所有的人,只怕没有一个肯信。
简单的面色有些不自在,却还是有礼地道:“多谢公主,我还有诣意在身,就不陪公主闲聊了,告辞!”
他说完直接翻身上了马背,洛红霜却不紧不慢地道:“你今日抱了我,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我在京城等你回来。”
她这一句话,差点没把简单从马背上吓得掉下来,他无比惊恐地朝洛红霜看去,洛红霜却笑弯了一双眼睛,露出雪白的牙齿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听到我说这句话很开心,但是也不必如此,你放心好了,我和你情比金坚,断然不会再对任何男子动心。”
简单此时的表情已经如同见鬼一般,算上他昨日隔得远远地看过洛红霜一眼外,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却没有料到她的话却如此惊人。
他轻咳道:“公主误会了!”
“误会什么呢?”洛红霜咯咯一笑道:“是你没有抱我,还是你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