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钰的心里窝了一团火,依着他的性子此时只恨得不直接将她剁了,夜澜就站在两人的身边,心里暗暗吃惊,正在此时,战杀进来道:“王爷,王妃今日回房的时候问起王爷了,许是气消了些。”
简钰这几天事忙,也知兰晴萱在气头上,有些话说得多了反倒惹她厌,还不如给她一点时间,等她的气消了再去向她解释。
他这几日也很是沮丧,若是知道他的身份会以这种身份揭破,他之前就会想办法告诉她。
他想到这里,冷冷地扫了夜澜和曲绾心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就朝兰府的方向奔去。
他一走,屋子里的气氛便轻松了起来,夜澜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曲绾心缓缓自地上站了起来,她的眼里有几分难以置信,她何等聪明,自然是猜到简钰这般离开不过是因为听到了战杀的那句话回兰府看兰晴萱。
战杀不太清楚之前屋子里发生什么,他只扫了曲绾心一眼,转身就跟上了简钰。
曲绾心的眉头微皱,轻轻咬了咬唇,却没有说话。
夜澜的眼里却有了一分担心,他跟在简钰的身边,亲眼看着简钰是如何待兰晴萱的,自也知道兰晴萱对于简钰而言有多重要,今日简钰没有罚他和曲绾心,来日怕是会算总帐。
他之前接到曲绾心来千源城的消息时,他觉得曲绾心可能是对的,但是此时的想法却发生了变化,他隐隐觉得他可能做了一件蠢事,当下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简钰回到兰府的时候兰晴萱已经睡下。
她的睡姿很是优雅,长睫轻覆,神态安宁,他看着这样的她,只觉得心也静了下来,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她似有所察轻翻了个身。
简钰的嘴角微勾,眼里的笑意浓了些,将手抽了回来,他知她近来累到极致,此时睡着了他实不想打扰她,他觉得,若是能这样一直看着她到地老天荒,那将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他在她的床畔坐下,想了很多事情,在外人的眼里,他是杀伐果断一代战王,是一位任性的王爷,只有他自己心里才知道,这些年来他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那些在阴谋算计中沉浮的日子,不管哪一种,都让他厌倦。
他的任性只是因为不屑去想别人心里会如何看他,他的邪魅只是不愿让任何人窥探到他的心事。
在夜深人静他一个人静坐在庭前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孤独,他生母早逝,虽然有继养在其他宫妃的名下,只是两人终究不是亲母子,相处间总是多了一分客气,少了一分亲近。
而他的父皇,先是大秦的皇帝,然后才是他的父皇,皇族的亲情,在权利的侵蚀下,所余已不多,除了偶尔的一句问侯外,所有的一切都和朝堂挂上了钩,他们之间计较更多的功过对错,而不是骨肉亲情。
至于他其他的兄弟姐妹,他除了和九皇子之间亲厚一些外,和其他的皇子间就显得很是生疏,再加上这些年他在京中的日子甚少,很多人和事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他在第一眼看到兰晴萱时,就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熟悉感,孤独又倔强,那双眸子里透出来的情绪和他是那么的相像,当他听说她是被自己的亲姐姐推下悬崖的那一刻,他的心其实有些酸,只是却不愿被她看出来,所以才问了她其他的问题。
只那一眼,他便知她和他从本质上来看其实是很像的,对他们而言,亲情淡漠到了极限,别无所靠,一切只能靠自己谋划。
而后他再让夜澜打听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就更加觉得她和他像了,有好几回他去兰府看她的时候她都一人独自立在庭院中沉思,看到那样她,他如同看到了自己。
他在遇到她之前,从不会过问别人的事情,可是在遇到她之后,他却觉得她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他想要帮她从兰府的困境里走出来,这才有了后续的几番相助。
他越是了解她,就越是心疼她,就越是想好好照顾她,不愿她再受倒任何伤害,愿意为她谋划一切。
只是很多时候,人算不如天算,总会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他静静地看着她,月光此时正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面上的肌肤莹白若雪,他的心也不自觉地跟着暖了起来。
她此时好像是在做梦,许是梦中有什么不太开心的事情,她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简钰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替她抚平眉心,薄薄的茧意带来麻麻痒痒地触感,她在梦中似感觉到了,嘴角边浮起一抹淡笑。
简钰看到她嘴角的那抹淡笑时眼里有了一抹笑意,轻轻俯身轻吻上了她的樱唇。
他怕弄醒她,轻吻了一下便起身了。
他在她的身边守了一夜,这一夜她睡得甚好,第二日天一亮,他便离开了筑梦阁,又回了飞雪山庄。
兰晴萱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她的鼻子里似闻到了简钰的气息,她轻轻抚了一下额,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救了,他骗了她,许了她不敢要的未来,而她的心里还想心心念念想着他。
她轻轻吁了一口气,眸间有了几分无奈。
她想起昨夜想的事情,轻轻咬了咬唇,心里知道她这一生遇到简钰之后怕是再难去喜欢其他的男子了。
倾诗见她已经起床,便过来道:“小姐,吴妈妈今日一早送消息过来,说到月底了,若小姐有空的话可以到各个铺子去查帐。”
兰晴萱这才想起她之前曾给各个掌柜订下规矩,每个月的月底他们都需要向她叙职,说一下这一个月来的营收情况,此时已经到了月初,已经过了她和几位掌柜约定的时间,吴妈妈此时才来传消息,想来是因为知道兰府出了大的变故。
她此时的手里,不但有秦若欢留给她的那些铺子,同时也拥有了兰府所有的铺子,要将这些铺子打理好,她还需费些心神。
她和简钰的事情她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兰府里面的事情也处理的七七八八,是时候打理铺子里的事情了,于是她对倾诗道:“你去备马车,我到铺子里去看看。”
“小姐若是觉得累得紧的话,可以让那些掌柜带着帐册到兰府来,小姐不用亲自跑这一趟。”倾诗见她近来天天忙到很晚,有些心疼,所以就有了这个建议。
兰晴萱淡淡地道:“我在府里也呆了好几日了,府里天天都是愁云惨雾,我再呆下去怕是会发霉,还是出去走动一下吧!”
倾诗听她这么一说不好再劝,当下便去准备马车。
铺子里的事情经杜掌柜细细打理后如今都见了起色,原本没有什么盈余的铺子也都开始盈利了,兰晴萱觉得杜掌柜也是个人物,难道当初能成为了秦若欢手里的大掌柜,这本事她如今是见识到了,有杜掌柜用心帮她看着铺子,倒也没有太多让她操心的地方。
她几间铺子看下来都没有什么问题,当下便直接去珍宝阁,她到的时候吴妈妈和杜掌柜都在,两人一见她来都行了个大礼,兰晴萱看到这光景愣了一下,忙将两人扶起,杜掌柜的眼圈泛红,看着兰晴萱道:“小姐当真是个聪明的,我实没有料到小姐竟会这么短的时间内替夫人报了仇。”
兰晴萱知他其实一直不是太相信她能将李氏扳倒,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话,她看着杜掌柜道:“为母报仇是我的私事,杜掌柜不必如此。”
杜掌柜也知自己此时的情绪太过,一时间倒有些不好意思,只轻声道:“小姐说的是,是我太过激动了,倒让小姐见笑了。”
兰晴萱看到他的样子笑了笑,这个杜掌柜也是个情种,对秦若欢的感情之深也着实让人感叹。
吴妈妈在旁笑道:“杜掌柜受了夫人的大恩,此时夫人的大仇得报,他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欢喜,我心里也欢喜,这些年来,是我们不好,苦了小姐了。”
兰晴萱的眼里有了一分淡淡的笑意,淡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再提了,眼下我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此时杜掌柜对兰晴萱已经是无比信服,忙道:“小姐有什么事情尽量吩咐就是,我们只是下人,哪里担得起帮忙二字?”
兰晴萱见他此时待她的态度和以前又有些不同,他之前对她尊敬归尊敬,但是却也并不算亲近,做事也算用心,却并未尽力,他此时的样子兰晴萱知道,不管她交待他什么事情,他都会尽力去做好,把她的事情当做是他自己的事情去处理。
她淡声道:“兰明德临死之前把兰府所有的铺子交给了我,而我终究是个闺中妇人,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也多有不便,再则对于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是太懂,所以我想请杜掌柜做兰府的大掌柜,从今往后,兰府里所有的铺子都交由你来打理,不知你意下如何?”
杜掌柜愣了一下后眼里有了一抹震惊,只微微沉吟一番后便道:“小姐如此信得过我,我必尽心尽力去打理这些铺子,小姐放心便是。”
他素来是个稳妥之人,也是言出必践之人,此时的这句话,便是在向兰晴萱保证,他会用心去做这件事情。
兰晴萱知他的性子,轻轻点了一下头,吴妈妈在旁道:“夫人在的时候,杜掌柜便是兰府诸多铺子的大掌柜,再打理这些铺子也算是轻车路熟,只是这些铺子在兰明德手里多年,经营的方式和夫人在时已经有很大的不同,有些铺子关张了,又新开了一些铺子,里面的人也换了个七七八八,我担心那些老掌柜会趁机生事。”
兰晴萱点头道:“吴妈妈考虑的甚是周全,这件事情你们二位好好商议一番,若是有那些自恃是老人就胡乱生事的掌柜,你们可以直接处理,不必问过我。”
她这样说便是将那些铺子里全部交给杜掌柜来处理了,而且是极度的信任。
杜掌柜看到她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早已逝去的秦若欢,兰晴萱当真是像极了秦若欢,都是那种典型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处事方式,他原本也有些担心兰晴萱放不下诸多事情,正想说这事,不想兰晴萱就已经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他的心里满是欢喜,对着兰晴萱长长一揖道:“多谢小姐信任!”
兰晴萱看到他的样子,知道到此时为止,她才算是真正将他收服,他是个有能力的人,这些铺子交给他打理她是放心的。
因为有秦若欢的事情在,他必定会尽心尽力。
几人又商议一些铺子经营的大的方向以及粗略的管理方式,兰晴萱将她前世学到的一些管理学上的东西说与杜掌柜听,杜掌柜听完之后叠声赞叹,直说那法子是极好,可以变通着来用,他怕记不住,干脆寻过纸笔一一记了下来。
几人谈完事情之后已过正午,兰晴萱便邀两人一起去醉乡楼里用午膳,两人此时也饿了,推了一番后见兰晴萱坚持便同意了。
用午膳的时候,兰晴萱起身小解,走过转角的时候见简钰的进了一间包厢,她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简钰,心里想起她之前想和他谈的事情,当下便跟了过去。
她走到包厢的门口欲推门而进,却听到一记娇柔的女声传来:“王爷,这里的鱼片味道不错,你尝尝。”
兰晴萱听到这记声音心头一震,将手收了回来,她轻轻咬了咬唇,绕到一旁透气的小窗边往里看去,却见简钰背着她坐在那里,他的身边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
此时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那女子的侧脸,那女子有着雪白如玉的肌肤,柳眉淡扫,杏眼迷蒙中透着盈盈雾气,鼻梁微挺,红唇微抿,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最难得的是,那女子不但容貌美,举手投足间竟满是风情。
此时包括厢里的只有两人,两人靠得极近,看起来是熟识的。
兰晴萱看到这光景只觉得心里有些堵,却见简钰将那女子夹在他碗里的鱼片轻咬了一口道:“的确不错。”
那女子的嘴角微扬,轻笑道:“我真没有料到这个小城里竟有如此的美味,比起宫里的御厨是一点都不差,且少了一分匠气,妙到极致。”
她说完也吃了一口鱼块,却面色大变,简钰问道:“怎么呢?”
“刚才那鱼块里有鱼刺,卡到了。”那女子轻声道,此时面上有些痛苦。
简钰忙皱了皱眉,然后又端起一碗到白米饭递到那女子的面前道:“卡了鱼刺,吃点米饭看看能不能带下去。”
兰晴萱见简钰的动作很是自然,看那光景和那女子是极熟的。
她的眸光暗了下来,她扭头欲走,却又觉得此时的情景,多少有点像言情小说里无比狗血的误会情节,她此时若是离开独自在那里猜忌,那么今日的这件事情就会像根鱼刺个般卡在她的喉咙里。
遇到这种事情,离开绝对不是最佳的处理办法,与其一直被根刺扎着,还不如直接进去问简钰和那女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素来冷静果决,当即便敲响了房门,她也不待里面的人答应,直接将门推开,简钰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一见是她眼里先是有一抹吃惊,继而有一分欢喜,再往后就是有些高深莫测了。
他问道:“晴萱,你怎么来呢?”
两人自上次吵架之后,这几天兰晴萱见他面色都很淡,虽然不至于见到他绕道走,但是却从未主动来找他,她此时进来实让他有些许意外。
屋里的白衣女子见兰晴萱此时进来也很是吃惊,一双妙目直直地朝兰晴萱看了过来。
兰晴萱淡淡一笑道:“今日和杜掌柜在这里吃饭,出来的时候看到你了,简钰,这位姑娘是?”
她的话一说完,含笑朝那白衣女子看去。
之前在外面看得不是太清楚,此时隔得近了,她发现这女子的正脸比侧脸还要好看,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她再往下看那女子的衣服,虽然是女装,但是款式和简钰平素穿的很是相似,只是她的身材有些娇小,穿在简钰身上很大气的款式,到了她的身上就显得有些怪异。
这几日兰晴萱见到他都喊他为王爷,之前他觉得她连名带姓喊他不算好听,如今才发现她喊他简钰比王爷什么的要好听得多。
简钰原本有些烦闷的心情顿时大好,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道:“这位是曲绾心曲姑娘,绾心,这位是我的娘子兰晴萱。”
曲绾心一手抚在咽喉,一手不自觉的拉了一下裙摆,起身微笑道:“原本你就是晴萱啊,早前经常在夜澜的信里看到你的名字。我之前一直在想能让王爷逗留这么长时间的女子会是什么样子,今日得见果然如此的与众不同。”
在兰晴萱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兰晴萱。
她跟凤姬天到千源城已经有几日了,一直都听到关于兰晴萱的事情,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她并没有进兰府去找简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不太想见兰晴萱。
只是不管她想不想见,她心里对兰晴萱却是充满好奇的,眼前的兰晴萱和她平日见到的女子是完全不一样的,兰晴萱的容貌虽然出众,但是在京城那个美人如云的地方却不算是最美的,但是却是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女子。
兰晴萱乍一看是那种纤纤弱弱的女子,再一看却又会让人觉得她全身上下都是灵气,那双眼睛里满是聪慧的光华,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自信的优雅,和京中那些娇娇弱弱的大家闺秀完全不一样。
只一眼,曲绾心便明白简钰为何会对兰晴萱如此着迷,将身边所有的事情全部抛下只为守在她的身边。
这种认知让曲绾心的心里生出了烦郁之气,只是此时简钰在这里,她需将心里的情绪全部掩下,面上一直都是那种得体又温柔的笑意。
兰晴萱淡淡地道:“我只是寻常的女子,并无任何与众不同之处,若真要说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话,那也只是简钰对我与众不同罢了。”
微微有些淡漠疏离的语气,淡淡含笑的眉眼,清雅如兰的气息漫开,透着一种让人难以言说的淡然,那一刻,她的气场散开,不是摄人心魂的那种高冷,却冷了曲绾心的心她。
这是兰晴萱第一次让曲绾心正视她,心里生出不安。
曲绾心心头一滞,在兰晴萱这样淡然的目光下,她只觉得她的心事无从藏匿,一向极懂得掩饰自己情绪的她此时只觉得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
简钰眉眼含笑地道:“你不用自谦,在我的心里你原本就是独一无二的,这世上无人能比。”
在这个处事说话极为含蓄的朝代,简钰的这句话很是直接。
曲绾心见简钰此时眼里都是温柔,那样的温柔她从来都没有在简钰的眼里看到过,她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乱,当下不自觉的轻咳了一声。
她这一咳,简钰对兰晴萱道:“绾心方才吃鱼的时候卡到了,你有没有关办法帮她把刺弄出来。”
兰晴萱轻轻点了一下头,曲绾心忙道:“不妨事的,初次见姑娘又岂敢劳动姑娘?”
简钰淡笑道:“绾心别要姑娘姑娘的叫晴萱了,叫她王妃吧!她懂些医术,大家是自己人,你不用跟她客气。”
自己人?兰晴萱的眸光微动,这个自己人倒真有些意思,怕是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道:“是啊,不用跟我客气,卡鱼刺这事可大可小,若是一个弄不好,扎到血管里就不再是小事了,还是我帮你看看吧!”
曲绾心的面色一滞,却很快就恢复如初,轻笑道:“如此就辛苦王……王妃了。”
兰晴萱淡淡一笑,走到曲绾心的面前,轻声道:“你把嘴张开,我先看看是卡在哪里。”
曲绾心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也回了曲绾心意味深长的一眼,两人对视了片刻之后,曲绾心终于将嘴巴张开了。
此时正值午后,包厢里的光线很好,兰晴萱细细地看了看后道:“曲姑娘的这根鱼刺卡得不算深,我兑些醋给她喝下那鱼刺就会软化。”
她说完转身走到边角的调料区,然后取过一个小碟倒了些醋,再倒了些芥末和辣椒,再用筷子拌匀,然后递给曲绾心道:“一口喝下就好了。”
曲绾心此时正含笑对简钰道:“王爷眼光真好,王妃不但性子温柔,还懂医术。”
简钰笑了笑道:“晴萱的确非常好。”
曲绾心见兰晴萱的醋盏递过来,她不疑有她,拿起醋盏就全倒进了嘴里,只是那些和了醋和芥末以有及辣椒的东西入喉之人,那种极致的酸爽感觉当即扑面而来。
芥末主冲,味道极冲进鼻子,辣椒主辛,剧烈的辛辣味在嘴里如烈火一样烧了起来,醋主酸,将这两种味道一溶合,如利刃一般刺着重她的喉咙。
兰晴萱看着她喝下,然后直直地看着她,待她的看到她面上极度丰富的表情时,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装,叫你丫在我的面前装白莲花,现在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装下去!
曲绾心只觉得快疯了,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全涌了出来,她惊叫一声,顾不得形角手忙脚乱的拿起茶盏就倒水喝,不想那茶水是烫的,此时这么一喝和辣味以及芥末的味道一摧化,辣则更辣,冲则更冲,她当即跳起脚来,寻到一旁的凉水,当即发了疯的喝了起来。
简钰方才其实看到兰晴萱在那里调那碗醋,他觉得他还是小看了她的战斗力,光这一下,怕是会让曲绾心记上一辈子了,那滋味他可以想像,绝对是极致的*。
他看到曲绾心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向兰晴萱的眼里却有一抹宠溺,兰晴萱看到他的目光淡淡的掀了一下眉,整个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过了好半晌,曲绾心才觉得那股辣味和芥末味才算是淡了,而她的脸此时已经辣得一片通红。
她看着兰晴萱道:“王妃方才给我喝的是什么?”
她原本也是个极厉害的人物,此时知道被人耍了,这般说话身上的气场立现,竟也透着几分张扬的霸气。
兰晴萱不答反问道:“曲姑娘的鱼刺可下呢?”
曲绾心愣了一下,当即直勾勾地朝兰晴萱看去,兰晴萱面上带着笑,淡淡地回看着她,话里有一分关切,似乎真的产心她卡着的鱼刺有没有化掉。
两人对视了片刻后,曲绾心终是缓缓地道:“王妃化鱼刺的这个法子好生特别,鱼刺已经化了。”
兰晴萱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道:“你下次若是再被针刺卡到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找我,大家是自己人,不用客气的。”
简钰听到她这句话时嘴角抽了抽,他以前就知道她不是盏省油的灯,如今才知道如果她存心想要整人,战斗力也是暴表的。
他在旁淡笑道:“晴萱的医术我从来都没有怀疑,之前战天受了重伤,命悬一线,还是她救回他的命,卡鱼刺这事,对她而言就更加算不得什么事了。”
曲绾心此时心里恼到极致,面上却强自镇定地道:“是嘛,原来王妃的医术如此厉害啊!”
兰晴萱淡淡一笑,她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当下微微一笑道:“我出来已经有一会了,杜掌柜他们还在等我,我先过去了,你们慢慢吃。”
简钰难得见她主动发威,此时又岂会让她走,当即道:“有些日子没见杜掌柜了,往后这兰府的生意还有许多需要他帮忙,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兰晴萱淡淡地道:“曲姑娘远道而来,你不陪陪她?”
“大家都是成年人,对这千源城我也不熟,自不需要相陪,绾心,对吧?”简钰淡淡地道。
曲绾心此时袖袍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面上却淡笑道:“当然不会介意,王爷有事就先忙,我一会吃完了在楼下等王爷回去。”
“不用了,你一会自己回飞雪山庄吧,我和晴萱回兰府。”简钰说完便跟着兰晴萱走出了包厢。
兰晴萱出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以曲绾心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她的眸光深了些,眼底有了一抹寒霜。
曲绾心的那些心思自然是逃不过兰晴萱的眼睛,鱼刺卡喉咙里?当她是傻子吗?上次简钰带她到这里来吃饭的时候也点这一道菜,她当时还刻意问过小二,知道这鱼片是用湖里十斤以上的大草鱼做的,在做之前会将鱼刺全部挑光,上次那一碗鱼肉她吃了不少,半根鱼刺都没有看到,此时曲绾心说被鱼刺卡了,她当然不会信。
曲绾心那么会装,兰晴萱觉得如果不给她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只怕往后曲绾心都会把她当傻子。
兰晴萱对于简钰和凤姬天的事情,她心里是有些纠结,是有些恼简钰骗了她,但是恼归恼,她的男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指点点,来倾心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