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到底是怎么了?”,除了一个细微窗口之后,其他角落都被水泥封得严丝合缝的独立密室之外,纳兰念恩站在密室之外,缓缓开口道。
“念恩,你也觉得我错了吗?”,连一只手掌都伸不出的扁平窗口之内,纳兰景的声音传入耳边。
“不,哥哥,我……”,纳兰念恩低垂着头,看着月光下的密室倒影,有些哽咽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变了,你变得好陌生,变得现在只有隔着这个厚重的密室我才敢和你讲话……”
“……”,纳兰念恩话音落下,纳兰景一言不发,随后足足沉默了一刻钟,仍由风声呼啸了一刻钟,他平静但又隐隐约约带有一丝颤抖的声音才缓缓传出,“念恩,你,怕我吗?”
“恩!”,纳兰景此话一出,纳兰念恩只感觉无限的陌生感如潮水般朝她汹涌而来,将她吞没,让她有些窒息。窒息得她只想逃跑,尽量远离这间漆黑的小屋。
哒哒~
“念恩!”,蹒跚的脚步声传来,纳兰景对着渐行渐远的纳兰念恩开口道:“小心你身边的人,小心他们!”
“我杀王武师不是为了泄愤,不是为了责怪他,责怪他没有牺牲自己救回母亲。如果他是真心实意的,在那种危机的实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只能在母亲和小妹之间选一个拯救,无论他救回来谁,我都会对他表示感激。可是……”,纳兰景话锋一转道:“事情并不是这样的,至少根据我后来的调查发现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因为我去得很快,时间太仓促,所以现场有很多痕迹都没有处理好,我从那些痕迹之中推测出了一些东西……”
“我推断出母亲的死有蹊跷!”
“恩!”,纳兰景的话如一道惊雷般劈入了纳兰念恩脑海,让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放慢,她的双眼睁大。
“所以……”
“小心点,念恩,小心点……”……
飒飒飒~
“老爷……”,可以三百六十度全方面无死角观察到漆黑小屋的一栋高楼之内,大总管拿着一杯茶走近纳兰家主身边,轻松道:“夜深了,老爷喝了这杯安神茶早点睡吧。”
“恩。”,纳兰家主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去伸手接过茶杯,而是示意大总管放置一旁,随后开口道:“你对景儿的说法怎么看?”
“!”,大总管闻言顿时一惊,作为无限接近王境的存在,纳兰念恩和纳兰景的交谈自然也被他听入了耳朵,只是这种时候,纳兰家主突然问这种问题,由不得他多想,因此并没有马上回答。
“无需顾虑,尽管说出来。”,纳兰家主淡淡开口,大总管先是拱手一声,随后道:“那就恕小人直言了,大少爷的话不无道理。”
“在您将大少爷关押如黑石室之后,我去找为王武师治疗的医师问过。那医师说他身上的伤口很奇怪,虽然密集,看起来惨烈,但刀刀都避开了要害,并且砍下他手臂的那一刀也好似细心打量过一般,砍切得恰到好处,就在关节处,如果时间足够完全是可以立刻缝合接骨的,就算没有立刻缝合接骨,但只要那被砍下的手臂保存得当,在七天之内还是可以接上的,再加上王武师接受了医师治疗之后第三天就匆匆离开了医馆,明明可以飞鸽传书,但非得自己回家,去报平安的行为……”
大总管点到为止,纳兰家主点了点头道:“恩,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纳兰家主第一句语气平静,第二句则是带着无尽的疲惫。
“我们纳兰最近风头太盛,我们发展得太快了。名义上被正道盟纳入一流世家,同时为天地运商会和万物通商会这两大商会服务,还不时接一些朝廷的运输。我们几乎把陆地的运输渠道都垄断了,最近还开始涉及了水陆,在正道盟和天地运商会的背景下也是顺风顺水,没有人不敢不答应我们的合作……”,纳兰家主说着微微一顿道:“但就是这种迅速的发展太致命了。”
“我们发展得太快,但那些底牌都不属于我们的,我们只是狐假虎威罢了,我们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我们并没有能支持我们发展的真正支柱!”
“家主……”,纳兰家主语气落寞,大总管面色凝固。
“这些事情我已经有准备,有思量了。所以我并不意外,我并不……”,纳兰家主说着微微哽咽,似无法继续说下去一般,随后转移话题道:“因此,我把全部希望都放到了景儿身上,他的天赋很高,我希望他成为支撑我们纳兰家的支柱,我们的底气,而不是一直让我们把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
“但是现在的他……”,纳兰家主说着,脸上出现了不明所以的愤怒和恐惧,“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我在害怕,我在害怕他死去,我害怕现在的他会害死他自己。我在他的眼里再也看不到了自信,只看到了疯狂和死意。他打得越凶,越恨,境界越高,修为越强,我就越担心他招惹那些强者,死在外面,并且还把大祸带回了我们正远镖局,让念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