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何干送礼深得赏识

权与利 精卫

何干说这些的时候,神态平静地象是在讲故事,然后恭敬地看着胡利衡的反映,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

胡利衡心中起伏不平,商店是由副总经理何斌主管的,年前因为时间关系没有听何斌细说,只听他抱怨说私营商店太多,国营商店的货卖不出去,造成积压,经营亏损,建议解散商店,当时他就没有同意。现在听何干这么一说,他听出眉目来了,正如何干的总结:商店亏损虽然有何斌说的客观市场因素,但更致命的是何斌和他领导的业务员根本就没有经商意识,他们把经商当作简单的买进卖出,而不考虑成本与利润核算。他意识道商店的问题归根结底出在何斌思想上,心想他就是典型的吃惯大锅饭不知商场如战场啊。“这么说公司给的200万给你们交了学费,练了个手艺?”他讥讽道。

何干露出沉痛的神色又带点委屈地说:“胡总,我知道您对我也有看法,我冤呐。我是副经理,但何经理只让我管行政事务,业务和财务上的事我插不上手。我跟他谈过这样分散管理不行,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他不听啊。”

“噢……”胡利横似信非信。

“说来惭愧,造成亏损后,何经理一筹莫展,我提议要把人员集中起来,加大回笼资金的力度。因为除了费用和被没收的50万,其他资金应该能收回来。”

“哦?何经理啥意见?”

“他向钱书铭要求继续投入,钱书铭坚决不批。他的想法是跟公司借点钱,希望能翻身;公司不借,商店就解散。”

“好象在赌博,屁本事没有还想翻身!钱书铭不批是对的。”胡利衡恼怒地说。

“商店如果解散,流失的资金就收不回来了。”何干提醒他。胡利衡暗自庆幸没有听何斌的话,当何斌提出解散商店要求时,他就想到债权债务的问题,一口回绝了,听了何干的介绍,才知道果然有问题。何斌,太不负责任!“那么你打算怎样回笼资金?”他问。

何干回答:“我考虑这事不难,重要是得有人做,个人拿了公款做生意的盯住人收回本钱就行,白糖和石蜡可以零售,也许还能赚点,赚不了也得收回本钱。”

胡利衡点头道:“这个思路不错,你这样一讲我心理也有谱了。你们的事我还得听听何经理的意见,他是法人代表吧。你下去以后什么也不要讲,要警惕,发现问题及时反映给我啊。”

“是,是,我明白。商店的同志效益受到影响难免发牢骚,我都制止了,我告诉他们要相信组织,相信胡总一定会妥善处理。”

“对,要相信组织。”

何干虔诚地答应着,看胡利衡似乎没有要说的了,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说:“胡总,听说公司要派人去深圳和莫斯科,我想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情况。我还年轻,正是能干事的时候,如果能派我出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教导。”

胡利衡对他谦恭的神态和恭敬的举止颇有好感,不假思索地说:“好啊,你能主动请缨很好嘛。不过我要认真考察的。”

“我接受组织的考察。”何干保证道,因为兴奋脸上有了光彩,心想:考察,待会儿就通过了。现在我该走了,在这里呆久了会让主人厌烦的。于是他起身告辞。

越英把何干放在过道的礼品袋拎近来,哧哧笑道:“这还真让你说对了,我真成了收礼站的站长。”

胡利衡双眼溢满得意之色。越英一边从袋中往外掏东西一边惊异地说:“哟,这个档次更高,茅台!一支笔!这还有――”胡利衡朝她手中望去见是一个口琴盒大小的锦缎盒,打开一看是一条黄灿灿的金链。胡利衡忙站起来努着嘴示意越英往卧室走。

“这个礼太重了吧?”越英担心地问,胡利衡关上门低声说:“这些东西千万不要让孩子们知道,说出去会坏我的大事。以后送上门的礼物你悄悄收好就是啦。以后只要我能保住总经理的位子,礼品就会源源不断,你要适应,不要对任何人讲啊。”

胡利衡见到这份贵重的礼品心中就有数了。刚才听何干说话,他一直观察他,琢磨这个人心眼灵活,举止谦恭,颇有好感。又想到这个人跟贾为民没有亲密关系,对何斌明显颇有微词,跟钱书铭更沾不上边,听贾为民介绍过他在撵走钱书铭的行动中是积极的,今天来拜年显然是愿意向我靠拢,那么我只要给他点甜头,他应该忠实于我。眼下我太需要跟自己贴心的下属。贾为民和几位副总经理的心思我明白,早晚他们都会跟我分庭抗礼,要权要利。天津、广州、深圳都是举足轻重的地方,搞得好可以发展成第二个金州贸易公司,绝不能派贾鸿云去,一来他不是搞经营的料,二来他会替贾为民发展地盘。如果要控制这些地方的形势,何干是理想的人选……贾鸿云是贾为民的忠实走狗,是一杆枪,是一根刺,既然他想出去,何不把他放到国外去……